剑气虽然无形,肉眼难辨,但却是有质的,空气中也能隐约看到条细细的波纹飞速划过。
最重要的是,剑气破空,也会产生锐啸声响。就像长剑在空中快速挥过时,同样会产生声响。
所以对高手来说,要分辨无形的劈空掌、剑气、刀气这些攻击,也并不难。
做为逍遥三老之一,无崖子自然是无可争议的高手。哪怕现在已是残废之躯,也不是区区一道剑气就能奏效。
面对陆天涯以匕首施展的这道剑气,无崖子只是抬手轻轻扣指一弹,一道凌空指劲射出,当即便把袭来的剑气打散。
陆天涯面对这一幕,也丝毫不意外。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道剑气,并不足以就能对付无崖子。
他当下也没再接着出手,而是一边继续贴着墙壁往门口移动,一边问道:“不知师伯忽然对弟子动手,是何用意?”
他心中虽然有些暗自猜到了无崖子的目的,但还是希望能得到无崖子亲口承认,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面对陆天涯不断往门口移动,无崖子看上去似乎也并不着急,含笑说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要把毕生功力传于你,好能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更加容易铲除丁春秋这逆徒。”
说罢,又摇头叹道:“本是一片好意,谁知你却这般不领情!”
“当真是好意吗?”陆天涯冷笑道,“我看是不怀好意吧!”
“哦?”无崖子抚须问道,“那你倒说说,老夫能对你不怀什么好意?”
两人说话之际,陆天涯此时已移动到距离门口三步之遥。以这个距离,他只需一闪身便能出去,当下心中也是大定了许多,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已能随时逃离,陆天涯便也不急着走了,他还是想要先证实自己的猜测。
而且若有机会,他也不介意弄死无崖子。不然一直被这个老贼惦记,他怕是逃出去后,都睡不安生。
陆天涯故作上下瞧了无崖子一眼,道:“以师伯眼下的状况,恐怕最大的心愿并不是铲除丁春秋这逆徒,而是想要重新站起来吧?”
无崖子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论任谁身体残废后,余生最大的心愿,恐怕也都是想重新恢复,我当然也不例外。”
陆天涯道:“我也曾听师父说过,咱们逍遥派的医术,乃是当世最顶尖的。而师伯你的医术,也是他们三个弟子中学的最好的。”
“函谷八友中的薛慕华,也即你的徒孙之一,不过只学得了本派医术的一点儿皮毛,就已在江湖上闯下了‘阎王敌’的名号,被尊为神医。师伯的医术,自然更加高明十倍、百倍。”
无崖子自傲地点头笑道:“那是当然。别说只是薛慕华,就算是他师父苏星河的医术,也不过只学到了我的十成二、三。其他技艺里最厉害的,也就最多学到我的五成本事。”
“可就算你们师徒俩加起来十二成的医术,却仍是对你的伤无能为力。”陆天涯道,“若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伤到脊柱了。”
无崖子听罢,不禁无奈地怅然叹道:“没错,正是伤到了最难恢复的脊梁骨。其他的伤都还容易,只有这里的伤,我们穷尽心血,也是找不到医治之法。”
陆天涯道:“既然医治不好,这具身体已废,那不如便换具新的身体?不知弟子说的可对?”
无崖子听罢,忽然双眼绽放异彩地哈哈笑道:“你倒说的轻巧,这身体如何好换?本派的医术里倒也有断肢重续之法,若本人的被毁了,也能砍了别人的臂、腿接上。”
“但要换身体,难道还能把自己的头砍了接别人身上吗?头一断,可立时就死了。”
陆天涯道:“换头自然不可行,若此事放在别人身上,也绝不可行。但咱们逍遥派本就有许多匪夷所思的医术、武功与种种秘法,你又是本派的掌门人,所知更是不知凡几。”
“所以放在别人身上做不到的事,放在师伯身上就未必了。比如传说故事里的借尸还魂,寄身夺舍。师伯若真有某种秘法能做到,我跟你长的这般像,岂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师伯所谓传功,恐怕是想鸠占鹊巢,取弟子而代之吧?”
无涯子听罢之后,不由面上一惊,随即眼中更是异彩连连,长笑道:“你果然聪明的紧,而且也敢想。常人视为匪夷所思、无稽之谈的事,你居然便敢大胆猜测?我果然没选错人,你正是最好的人选!”
说罢一顿,他又接道:“不过我说传功,那却也不假。”
终于得到了无崖子亲口承认,证实了自己猜测,陆天涯也是又松了口气。果然他刚才没上去接受传功,是对的。
心中又暗骂了一声老贼阴险后,陆天涯道:“当然不假,你若要换身体,这身功力自然也要传下去。而且施展这门秘法,恐怕也得以深厚功力为基础。”
“没错。”无崖子笑道,“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便过来与我合二为一吧!我以后会用你的身体,你的名字,在武林中闯下更大名声,甚至是名留青史,那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陆天涯气极而笑地道:“不用师伯代劳,我也能做到。丁春秋曾骂你是老贼,看来当真是骂的一点儿不错!”
话音未落,他又是匕首一挥,一道剑气飞斩而去。一匕斩出,他并不停顿,又是“嗤嗤”声响,接连七、八道剑气交错成网地一起斩了过去。
既然无崖子亲口承认了想要夺舍他的意图,他自然更不能放过无崖子。此时他已是距门口三步之遥,正处于“进可攻,退可走”的地步,打不过也能随时脱身。
所以他反而更要试试,能不能趁机杀了无崖子。如果能杀了无崖子,那才是一劳永勉地永远解除这个危机。
好在无崖子已是废人,行动受限,无法轻易离开擂鼓山,甚至没人帮助,都无法轻易离开这间密室。否则的话,陆天涯恐怕要更加不得安生。
陆天涯这七、八道剑气斩出后,有的是飞斩向无崖子身体,但更多的却还是斩向其悬挂在横梁上的那根绳子。
只要被他斩断绳子,无崖子摔落在地,就能再度削弱无崖子,也能让他更容易杀了无崖子。
面对陆天涯挥匕斩出的这七、八道剑气,无崖子仍是伸指连点,以凌空指劲一一破去,不仅显得十分轻松,看上去还颇为意态潇洒。
陆天涯七、八道剑气斩出后,又是接连不停地再斩出十几道。反正无论如何,是绝不跟无崖子近身接战,始终保持距离地隔空遥斗。
他怕一旦近身,会给无崖子可趁之机。
他现在的修为也颇为深厚,功力充足。这样的剑气,再斩百来十道也不成问题。
所以在功力没见底之前,他便不妨一直尝试,就算一直无法突无崖子的防御,也不妨先跟无崖子拼拼消耗。
无崖子的功力虽然比他强,但要以这样的身体来支撑战斗,消耗恐怕也比他更大。所以他跟无崖子拼消耗,也未尝没有机会。
在挥出了二十几道剑气后,陆天涯又忽然灵机一动,抓破旁边的板壁,将木板碎片当作暗器,以满天花雨手法向无崖子发射了过去。
一时突破不了无崖子的防御,他就想办法以更多方式来消耗无崖子的功力。而发射暗器则比发射剑气,更节省他自己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