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瀚北前,不单单有马飞燕的送行,宣冲还遇到了李玉然。
这位代表燕都方面,接收北海湖南下跨匈奴高原纵向铁路线的运营权。宣冲顿了顿,接受了这个命令。这本就是关乎宣冲和天子方面交易的一部分,宣冲铸剑为犁,把这条瀚北军队南下的调动铁路交给燕都(匈奴高原作为行政上缓冲区)。
而燕都负责接手这条亏钱的铁路,将其建设好后,将瀚北都护府大列河一线的鹿肉,以及北海湖内养的冷水海鲜,输送到燕都等大城一让瀚北居民获得足够的经济效应。
然而这一点,凤组显然是不知道,他们对宣冲的印象是“不臣”,现在这么做是逼迫宣冲摊牌。宣冲爽利的签完了转交合同后,原本觉得此事有阻力的李玉然,略感意外。但随后则是恢复正常,并且开始进一步“开导”
李玉然:阁下在西北是威名赫赫,但是为兄奉劝一句,现汉目前不需要擎天一柱。
宣冲面对这种“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的情况,不留情的呛道:李兄客气了,您才干胜我百倍,不过现汉的舞台,也容不下太多您这样的人杰。
在甩下了这一句后,宣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数日后,宣冲在瀚北发现朝廷给予的部分承诺,例如对瀚北农业市场注入的政策还在“走流程”。宣冲抚掌:好,好,好。你们(后党)给脸不要脸。
…时空齿轮在转动…
汉历2116年夏,马飞燕预言中的史诗时刻,后续逐步展开。接下来发生一连串引人注目的事,提示所有人:“这一切最初的转折点就在这个时刻”。
同年6月份,龙州欧克在五大湖局域成立了“垃圾大联盟”,八个战帮成功立足。龙州港湾中,一艘艘驱逐舰被直接拖拽到了岸边,被这帮会寻思的家伙加装了履带,成为了陆行舰。
也就是这时候,谢明朝着宣冲的东图订购了军事物资,谢明原话:我任务紧,7月前给我运过来。南洋的天竺局域,徐希看着干净又卫生的恒河水,开始在此创建工业城,而这个工业城的河道上游,有着21世纪上半叶最恢宏的高落差水电站。
原本盘踞在波斯地区的欧克跨越高加索山脉,一路向西,而固若金汤的亚美尼亚十字军堡垒,被欧克的屁精飞行弹轰破。
包括宣冲在内,所有现汉军事观察员都不敢相信,重重守卫的涅海长城带,连三个月都没有撑下来。根据驻守在欧罗巴的汉使们回传的消息,欧克们通过钻地道的模式攻破了乌拉尔图地区。
宣冲得到这个消息:你特么骗鬼啊,那块地都是碎石瓦砾,根本挖不了地道,就连坑道都很难挖出来,两侧高山基本上盾构机都钻不透,怎么绕过混凝土防御带?
宣冲当然通过关西方面的商业线接到情报,欧克们这会拿着“白夷女”和阉割“童子”找到汉商和大食的商人来换武器。且当地汉使搅合到了其中,能够确定毛子在这个地区实在是太拉胯了。
随后宣冲调来了此战中莫斯旗国方面的军方报道,以及匈继旗国、巴伐旗国派出的军事观察员的战地解说。
根据宣冲在军中的经验,驻扎在此地的莫斯旗国军事主官在所谓公开消息上根本没有说实话。“十字军要塞”被攻破背后,与其说是欧克们发起了突袭,倒不如说该地区防线的主官长久以来的懈迨。后续宣冲从谢明的“欧洲同学”那儿,了解到确切消息:欧克轻松夺取这个山口防御带的真正原因非常简单,屁精们通过白布在大雪天气中伪装潜入了弹药库后,对弹药进行了引爆。
在巨大爆炸后,埋伏在山头上的欧克们,则是带着滑翔翼突击进入要塞,而被爆炸扰乱了士气的守军当天就崩溃了。
后续调查中,莫斯旗国派遣了新的部队来阻击欧克们向北。
而该地区原来指挥官在回到“彼得堡”后就再无声息了。
…不能只笑外面…
天竺在八月份也出了大纰漏,原本诸多土邦和欧克们打生打死日益吃力。
现汉朝廷稳步对德干高原的行政权进行回收,大批信仰婆罗门教的本地吏员们,被安插战事不力的罪名,送到了非洲局域。
不得不说这恰好是李玉然等派系的强项。后党们在朝堂上固然跋扈,以至于有些妄自尊大。但是对于天竺来说是刚刚好,因为越是鼻孔朝天,越“霸制”的同样虚浮的婆罗门教的顶层。
天竺特性,若是对他们谦,他们认为你是因为种姓不够高所以卑微,而若是对他们狠狠地用霸道抽,他们才觉得你是“天龙人”转世,必须跪着朝拜。
经过一系列“霸道”的打扫后,汉廷距离在天竺回收所有权力的最后一步,是要一场胜利来背书。但与此同时,汉军的马匹和汽油电单车在天竺土路上艰难前进,偶尔陷入沟壑中,则是需要大象来协助。为了阻遏欧克在天竺扩散,现汉在德干高原南部选择创建起一道防线,这道防线是吸取了漠南燕赵集团防御的经验。
汉军在该地的指挥官吸取了漠北的经验,进行了一系列火力变革。一一装甲列车托运弹药。电报信息指挥系统也有少许进步一一每一个碉堡之间都有电报通信方位。
但是,再怎么固若金汤的防御带,完美的防御计划,最大漏洞就是人。人的士气会受到多种要素的干扰。天竺这片地是一片神奇的地方,这里水土养出了“对万事都不在乎”的性格。
装甲列车运行的再快,路上没有人巡逻,被当地扒火车在路上摆路障,结果火车脱轨,天竺本地老乡们则是拿着箩筐来“俺拾的”
碉堡中的电报通信,经常是十有八九打不通,因为接电人员睡觉。
燕赵方面的经验,来到这气候湿热的南亚次大陆中,根本没有考虑当代民情。
9月的时候,随着现汉天竺南方部署的这道防线出现了炸营溃逃。兵部大人们的庙算彻底破产。本地阿三们争先恐后地从坑道中跑出去,那壮观的程度堪比非洲牛羚迁徙。
汉庭花费五千万银元修建的防线,被头上裹着布的欧克们一波waaagh!啃下来。
这些天竺化的欧克们推着铁桶战车,投掷石灰包的炸弹,将整个堡垒方的能见度下降到浓雾级别。现汉在这里招募的土着们,一枪没发,就被欧克攻击下了四个堡垒。其战前吹嘘的“血肉磨坊”成为了笑话。
燕都兵部面对御史台的四连问,非常的尴尬。
原本祸水西引的计划中,前半段实施的(坐下来等)好好地,欧克走咸海,涅海一线,然后抵达小亚细亚半岛,祸祸欧罗巴诸旗。发展到这个阶段,兵部上下都是非常开心。
后半段结果轮到自己在天竺,进行简简单单的阻击战,怎么就丢了这么大脸呢?
兵部内不少官僚们至今仍然认为:几年前的漠南围剿战役,自己筹划的不是稳稳当当的嘛?怎么在天竺就失灵了呢?
北洋日报对此点评:坐在车上喊号子的人,以为车子是自己喊动的,于是乎上了一个没油的车,照旧念叨着自己的魔咒。
…同年殿试,也出现了一个大事…
2116年十月,宣冲参加了殿试。这原本是一件好事,说明现汉方面取得了对瀚北方面的实际控制,不用担心裂土分茅的事情发生。
然而宣冲入进士的理学文章,却是以“承荫袭职,未受磨砺,不堪大用”写了一篇愤世嫉俗的文章。宣冲的笔矛直接指向林司马
宣冲:国家不能将“愿意承担责任”的大丈夫们行动中所体现出来的意志力当成常态。一边怠慢着这些大丈夫们,一边制订的计划中,对一系列“执行环节所需要的坚定意志”都是作为理所当然,自然是要出大纰漏的。
文章借用例子,句句不离燕都的林司马集团。
宣冲调查的资料,该集团中七成是“荫庇”上位,少数科考考的都是“丙科”。
由于轻松上位就与那些“甲科”人才平起平坐。由于没有投入过“意志”,所以把某些执行环节所需要的“意志”要素直接忽略。
…猛踹后党,瑞的越狠,越不用担心小人手段…
宣冲没有明说,但是文章中暗指的内容:故在几年前漠北战争中,现汉内土无数豪杰英雄和欧克打生打死,“阵地战”“进攻战”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这背后血酬血劳是一笔复杂的账单,但都被林司马等人认为是自己一方指挥调度得当,给直接淹没。
就这样的上层集团,脱离了“踏实肯干”的下层,怎么能成事,怎么配成事?
当宣冲还没有写完这篇社论的时候,苏明看了一下宣冲,表情骇然,然后说:世子,这些内容,是不能写。
苏明当年的文章写的是黑虬江一体化,这些年他靠着引导东图的工业和黑虬江的农业互补做出了实际功劳。成为变成了最年轻的进士。
数年前宣冲由于年龄小,还需要熬个几年。
可以说现在只要顺着苏明拟好的内容,把工业发展的下半段写上去,就是进士。
但是现在呢,宣冲轴了一把。宣冲看着自己这位选出来的俊杰,缓缓道:恃才傲物是不好,你要做事,一定要和光同尘,只有能屈能伸才能为百姓做好事。但是我不同。
宣冲抬头看着青天,缓缓道:我为国族,我姓刘。我读书目的,七成是为了功名,但是还有三成!是明白道理。
说到这宣冲心里默念道:穿越到这个时空,读懂现汉是我的责任。
然后继续道:既然读明白了道理,该我说的话就要说,否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宣冲自言自语道:治乱循环!既然这个世界不论左右,只讨论治乱循环,那就论一论,到底什么是“乱”吧。只有你们避而不谈后,我才能讲左右。
宣冲小心思:本就有独走的罪名被防备着,并且可能被各种试探,与其小心翼翼防备着,倒不如直接掀桌子,以攻代守。这时候尔等若是敢给我罗织罪名,那就是妥妥的私仇。嗯,我光脚的,最不怕穿鞋的来寻仇了。
…走着瞧…
十日后,宣冲文章交上去,据说天子兴致勃勃地准备阅卷,但是怒气冲冲地合上卷宗。
宣冲很清楚,天子表情就如同,某个内定尖子生在高考上交零分作文一样。
自己落第了。
落第是肯定的!
因为现在在这个关键时候,天子是怎么都不肯,让朝堂出现风云变动。
林司马麾下那些个将士们,合力下能够控制欧克,正在为朝廷出大力,现在完全是不能倒!宣冲是不清楚这个道理吗?天子最终拿起了卷子,恍然明白宣冲是想要借故离开燕都这个是非之地。宣冲知晓朝廷林司马所在军事体系目前是动不了,现如今也不是改革的时候。
但不防碍宣冲“恃才”的对现汉所有旧军事官僚来一句“都是垃圾”。
话说宣冲西北打过一轮战争,掌握了目前科技情况下“信息作战”的各项条例细节后,还真的能对现汉的旧陆军体系来一句:“尔等都是垃圾”
10月后,宣冲作为落第生,搜集了能够搞到的军事技术书籍。开始乘火车去了南方。
在离开京城的时候,没有人相送,但是也没有人敢来嘲讽。
宣冲回望高塔,知晓兵部大人物在瞧着自己,心里默念道:现汉这种一战类型军事体系,根本不配自己现在二战体系的一轮攻防战。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16年11月,现汉兵部面对各方面御史台的询问,只能干巴巴宣称“将加大对天竺地区的诸多盟友支持”天竺境内傻不棱登的当地势力,还在期望着燕都方面调遣陆权军事力量继续支持。
而天竺的沿海局域势力已经和建邺方面联系,寻求现汉水师方面帮助了。
11月后,广府方面一批紧急定的“内河炮艇舰”紧急装运,通过了六甲海峡,然后进入迅速运到天竺河流域。
并且麟组方面太庙团队也抵达了天竺地带,开始研究遏制欧克孢子、增生自然意识。
天竺流域的六个邦国都类似于联邦制度。
因为这里原来地区的土邦实在是太多了。贞汉时代,随着铁蹄踏遍了整个陆块局域,征服各地民族,面对大大小小旧地区的所谓“王族”。贞汉的统治者们定了一套体制后,尝试改土归流。
贞汉士大夫对于这些地方草头王进行苛责:不能什么地方都能算王,例如欧中那一地的选帝侯,只有不到几十里土地,七八个镇子,也算王?那么动辄上百里局域有着几十万人口地区的家族出的统治者,岂不是太掉价了?
故,就如同海上战船,不足一定吨位不能叫做“舰”得是“艇”一样。
贞汉给大部分局域那些位格不足的统治者们,全部划分到土司一类。这样划分让贞汉下方那些被征服局域一度稳定。
然而压制住了该地区世俗的政权,却没有压制住这里的神权。
天竺地区一直是在遵循古法搭建淫祀,其大量婆罗门阶层在苦修,通过苦修来获取力量,所以天竺内也有龙力者,可是数量多却品级差。规则性的相当少,多半是“生灵系”,如金刚狼,豪猪人,仗着羽毛翅膀的飞人。
用现汉的宗庙描述就是:人道在这里碎裂了。所以能力者品级不高。
11月10号,欧克老大奥古特推平了北边堡垒,完成穿插,它袭击了一个十万人城市,三位天竺奇侠们挺身抗衡,但是不到一会就被“寻思”出来的导弹直接给轰碎了。
而三位本土土着异能者送人头,让这奥古特的身体大了一圈。
显然,不单单是现汉的“龙力者”斩杀欧克老大能够获取壮大;欧克如果杀戮星球上异能者,也能滋养它们的寻思能力。
在这件事发生第二天,刘怡带着龙组的赶到了天竺,在湿热的天竺局域,开始一方面搜索淫祀,一方面试图效仿先前漠北的模式,制定对欧克战争boss斩首的计划。
刘怡这边刚好也听到宣冲递交了“零分理学文章”。
刘怡望着天竺昏黄的天,刘怡可没有如同同僚那般对宣冲的“得意忘形”进行嘲弄。
刘怡当即联通宣冲,看到正在剥橙子的宣冲:你在撂挑子?
宣冲:兄嗨,说什么呢,我在家中反省。
刘怡:你在哪?
宣冲:我在东图反省。
刘怡:你放屁,你剥的橙子,是淮南的芦柑!你这个人非时令水果,非本地水果不吃。你再说说你在哪?
宣冲把橙子藏起来,准备狡辩。
刘怡:别再编假话。
宣冲看着这个老友,一本正经的胡谄道:昨日我掐算,自己可能不到三十而亡,回顾这几年杀伐过剩,需要积攒德行。
刘怡被哽住,随后反应过来:什么伤阴德,你这些年下来,诸事皆顺,天大所佑。
宣冲神棍道:都是要还的。
刘怡:天竺的事情你是不想管了?
面对老友(姑且算吧)咄咄逼问,宣冲缓缓道:如果你要问天竺的事情,我只有一个意见,用“算”替“莽”,千万不要和欧克们野战。
刘怡:天竺士兵能歌善舞,不善武装。善想而不善行。
就在刘怡要求宣冲来天竺一趟时,显然刘怡没有马飞燕的面子,宣冲把现在朝廷让自己还乡休养的诏令展开。
刘怡得知后有些破防:你为什么要写那篇“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章。
宣冲:为祭!祈求国家从衰转为兴,需要厚祭。祀法需要将堂皇之道宣告于百姓,需要以不能扛鼎的特权为祭品。朝廷不愿祭林司马,那么我留在那儿何用?
一个帝国想要证明自己有革新能力,就必须要有敢于流血的、既得利益者出身的青年,愿意流血改变现状。
…宣某人的进士文章写了“某些人是废物”,就得用案例证明。…
话说在挂断通信后,宣冲面前展开了高原地区的地图,另一边则联通了广南方面的徐希,两人正在对恒河局域的局面进行细致讨论。
并且在高原和恒河之间山脉带,一台台地下掘进设备,正在打通一条特快信道。
徐希在当地农桑调查报告中指出现在恒河下游四个郡局域,汉裔比例是七成。他们祖上都是行商,后来扎根于此地。
宣冲:同样是天竺,恒河现在汉化的情况要更高?
徐希点头,同时告诉宣冲,这里他主事。
至于为啥这里战略没有归李玉然来管?因为这里是广南派阀门的势力范围啊,人事上燕都没法直接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