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又不敢笑得太大声,生怕惹宗主不快,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眼眶都快红了。阿阮也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有殷猎依旧一脸严肃,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大事,只是仔细看去,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显然也被这离谱的经历逗到了。
李天命却没注意到众人的反应,沉浸在自己悲惨的回忆里,继续哭诉着自己的坑爹经历:“接连碰壁之后,我又想着,既然模仿小角色不行,那不如模仿个大人物,过过威风的日子,也没人敢欺负我。我就四处打听,找了个看起来最气派、最威风的城主府,悄悄观察了城主几天,就模仿着他的模样混了进去。结果我刚坐上城主的宝座,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大人物的威风,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就被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揪着耳朵拖进了房间!”
“后来我才知道,那妇人是城主夫人!她看起来其貌不扬,穿着也普通,可力气却大得惊人,揪着我的耳朵就跟揪小鸡似的,疼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还一边揪一边骂,说城主最近忙着公务,把她晾在一边,欠了她三个月的琴瑟和鸣,今天必须补上!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解释我是冒充的,不是真的城主,可她根本不信,还说我是想找借口躲开,非要逼着我跟她跟她行夫妻之事!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拼尽全身力气催动拟态功法,趁她不注意变回原形,才从窗户跳出去跑了出来!然后又被拖了进去。。。。”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随便模仿大人物了!”
说到这里,李天命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要不是万魔谷的人用功法和灵石诱惑我,我绝对不敢来冒充您!我以为这次只是在山上捣捣乱,吓吓弟子们,不会出什么大事,没想到刚蹲在山腰观察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抓了个正着。宗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帮万魔谷的人做事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姜明镜听完这一长串离谱的经历,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在山门处:“哈哈哈!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你这天命之子,倒真是个活宝,一个行走的笑话!冒充地痞被抓进大牢,冒充衙役被扣工资还差点赔偿,冒充城主还差点被城主夫人强留,纵观整个修仙界,从古至今,也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人才’了!”
李天命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满脸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哈哈大笑的姜明镜,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这么开心。他愣愣地看着姜明镜,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结结巴巴地问道:“宗宗主,您您不生气?也也不杀我?”在他看来,冒充一宗之主可是死罪,他早就做好了被处死的准备。
“杀你?”姜明镜收住笑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杀你有什么意思?平白污了本座的手。万魔谷让你过来捣乱,无非是想借你的拟态能力给本座添点麻烦,恶心恶心本座罢了。不过看你这模样,这办事能力,别说添麻烦了,能不能顺利摸到宗门深处都成问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趣味,上下打量了李天命一番:“你这拟态能力虽然用得乱七八糟,尽出洋相,但不得不说,这本事本身倒是特殊。本座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可塑之才,不如就留在青云宗吧。”
“留在青云宗?”李天命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宗宗主,您您没开玩笑吧?我我可是冒充过您的人啊!而且我还是万魔谷派来的奸细,您就这么收留我?”他实在无法理解姜明镜的想法,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结果都不一样。
“冒充本座又如何?奸细又如何?”姜明镜不以为意地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又有悔改之意,本座自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留在宗门,本座让你跟着外门弟子一起修炼,好好打磨你的拟态能力。平日里你就帮宗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模仿个信使传递消息,省得来回奔波;或者模仿个妖兽吓吓那些偷懒耍滑的弟子,帮着督促他们修炼,倒也能物尽其用,不算浪费了你这特殊本事。
殷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姜明镜说道:“宗主,此事不妥。此人来历不明,虽然自称是被万魔谷诱惑,但真实性尚待考证,而且他毕竟是万魔谷派来的人,留在宗门恐有不妥,万一他是万魔谷安插的眼线,日后泄露宗门机密,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姜明镜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一个连冒充城主都能被夫人追着打的货色,能有什么城府?能掀起什么风浪?有阿阮在,他若敢有二心,弹指间便可拿下,翻不出什么花样。再说,有这么个活宝留在宗门,也能给大家添点乐子,免得平日里修炼太过枯燥沉闷,倒也算是件好事。”
阿阮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地说道:“宗主放心,属下明白。属下会密切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若敢有任何异动,属下保证在第一时间将其制服,绝不让他危害到宗门。”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可靠。
李天命见姜明镜不仅不杀他,还愿意收留他,让他留在青云宗修炼,顿时喜出望外,眼泪瞬间收了回去,连忙磕头道谢,脑袋磕得青石板“咚咚”作响:“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您真是大慈大悲的活菩萨!属下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辜负宗主的信任!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向南,我绝不朝北;您让我模仿狗,我绝不模仿猫!一定好好为宗门效力!”
“行了,别磕了。”姜明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再磕下去,脑袋都要破了,到时候还要宗门给你治伤,平白浪费药材。”他看向殷猎,吩咐道:“殷猎,你带他去外门登记一下身份信息,安排个住处。把宗门的规矩好好跟他说说,让他记牢了,若是敢违反规矩,本座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是,宗主。”殷猎无奈地应了一声,看向李天命的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嫌弃和警惕,却还是依言说道,“跟我来吧。记住,到了外门,安分守己,别再惹出什么乱子,否则就算宗主饶了你,我也不会轻饶你。”
李天命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屁颠屁颠地跟在殷猎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走了几步,他还不忘回头,对着姜明镜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宗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等我修炼有成,一定好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那模样,恭敬又带着几分滑稽。
看着他那副滑稽的模样,再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离谱经历,弟子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在整个青云山山门处。原本剑拔弩张、可能出现的紧张对峙,最终却以这样一场啼笑皆非的结局收场,连空气中的氛围都变得轻松起来。
姜明镜看着李天命远去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意,转身朝着山顶露台走去,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阿阮,跟上。”
阿阮快步跟上,与姜明镜并肩而行,走了一段路,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低声问道:“宗主,您真的相信他说的话?相信他是被万魔谷诱惑才来的,而不是故意安插的眼线?”在她看来,李天命的经历虽然离谱,但也不能排除是刻意编造的可能。
“信不信,其实并不重要。”姜明镜语气平淡,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重要的是,万魔谷既然敢把手伸到青云山来,就该有付出代价的觉悟。这个李天命,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棋子,成不了什么气候。真正的大鱼,还藏在后面呢。”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让他留在宗门,也能当个诱饵,引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主动跳出来。到时候,本座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省得他们再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阿阮瞬间了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按照您的意思,密切留意他的动静,同时也会留意周围是否有万魔谷的人潜伏,绝不让他们有机会在宗门内兴风作浪。”
两人很快来到山顶露台,露台四周摆放着几盆青翠的灵竹,中央早已摆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小傀儡穿着一身小小的青色道袍,正蹲在茶具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茶杯,见姜明镜回来,立刻蹦跶着迎上去,声音清脆如银铃:“师尊!您回来啦!刚才我在山顶就听到山门下吵吵嚷嚷的,还传来了好多笑声,是不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
“确实是件有趣的事。”姜明镜走到竹椅旁坐下,靠在椅背上,接过小傀儡递来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醇厚,带着淡淡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他慢悠悠地把遇到李天命,以及李天命那些离谱的经历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把其中的滑稽之处都展现了出来。
小傀儡听得眼睛发亮,小脸蛋涨得通红,满是兴奋和好奇:“哇!这个李天命也太搞笑了吧!模仿什么不好,偏偏模仿地痞、衙役,还模仿城主被夫人追着打!师尊,我能不能去找他玩啊?我想让他模仿一只会说话的猴子,再模仿一只会唱歌的小鸟,肯定特别有意思!”
“去吧去吧。”姜明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纵容,“不过记住,别太过分,别耽误他熟悉宗门规矩,也别让他惹出其他乱子。要是敢胡闹,本座可要罚你抄宗门规矩一百遍。”小傀儡最怕的就是抄规矩,闻言连忙点头保证。得到许可,它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这个有趣的“天命之子”。
小傀儡走后,阿阮依旧站在一旁,静静地侍立着,如同雕塑一般。姜明镜端着茶杯,看着山间缭绕的灵雾,眼神渐渐深邃起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万魔谷最近动作频频,先是联合乾元宗在中域大比上搞小动作,试图打压我青云宗的气焰,现在又派这么个活宝过来捣乱,看来是真的按捺不住,想对我青云宗动手了。”
“宗主,既然万魔谷来势汹汹,需要属下派人深入万魔谷的势力范围,调查一下他们的具体动静吗?”阿阮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不必。”姜明镜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从容淡定,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魔谷想玩,本座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正好,宗门里的这些弟子们,平日里修炼太过顺利,也该经历些历练,打磨打磨心性。让他们见识一下修仙界的险恶,省得平日里养尊处优,忘了修炼的初心,也忘了居安思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