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学生时代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虞娇的记忆大多都被现如今的游戏和副本占据,脑子里想了又想,才挤出了那么一点零星的画面。
她那时候成绩其实还可以,中上等,只是爹妈怕她学习太辛苦,果断的让她走了艺术,准备成年后直接送她出国。
后来突生变故,她没能出去,被那个到现在她都没想起来叫什么的小叔叔给留在国内准备结婚,大学的事顺便给她安排好了,保证她就算是一天不去也能顺利毕业。
脑子太久不用会生锈,导致她现在看书本上的知识很吃力,非常吃力。
可是她知道,如果毕不了业无非就是两个下场,要么永远留在这里,要么死。
这两个她都不想要。
这游戏别的不说,练就了她异常清醒的认知,虞娇从不欺骗自己,然后用那可以预见糟糕的结局倒逼自己狠下来。
卡西乌斯给她定的任务是分数的一半,甚至连及格都不是,就算是靠死记硬背她也得过。
于是当卡西乌斯夜半下班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就见某个靠窗的位置亮着灯光,照亮了她正奋笔疾书的身形。
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立刻走近,只是站在图书馆古典拱门下的阴影里,远远地望着她。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而略显疲惫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淡色的唇因为思考而微微抿着。
虞娇一门心思扑在题目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从后面走近。
卡西乌斯停在了她的身侧,垂眸看向她正在写的东西。
“错了。”
虞娇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颤抖的斜线。
她抬头,对上了卡西乌斯那似笑非笑的眼眸,然后松了口气:“主教,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你太专注,”卡西乌斯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又看向周围,这个点的人已经很很少了,就算是学习,大部分人也选择回宿舍。
他问:“你的那个……小跟班呢?”
小跟班?
虞娇反应了一会儿:“你说尤安?他回去了。”
被她赶回去的,尤安明天有课,她不能让人家陪着自己一起熬。
卡西乌斯又收回了视线,指出了她纸上写下的错误。
虞娇恍然大悟的“哦”了声,火速修改。
卡西乌斯觉得她真的很有意思。
他没走,反而在她对面坐下,托腮看她认真书写的样子。
灯光温和的笼罩着这一隅,等她写完,他才开口:“既然这对你来说这么吃力,你当时为何不求求我?”
虞娇毫不犹豫:“那我现在求求你还来得及吗?”
卡西乌斯:“……”
他过去三十几年的吃的瘪都没有碰见这小姑娘之后的多。
虞娇看他再一次被自己给整无语的表情,笑笑:“开玩笑的,我知道主教已经尽可能的给我放水了。”
卡西乌斯当上主教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如果过于放纵自己的底线,会招惹来许多麻烦。
“但是,”虞娇话头一转,突然降低了声音,“私底下还是可以再放一放的。”
“什么?”
她身子往前倾斜,用手挡在唇边,做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卡西乌斯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也向前倾了倾身。
暖黄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这一方小天地与外面寂静的图书馆隔绝开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带着点狡黠和试探的光,以及她微微凑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比如……”虞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几乎要触到他的耳廓,“下次考试能不能……稍微‘暗示’一下重点范围?”
卡西乌斯笑了声,他抬起手,轻轻的摁了下她的眉心:“小小年纪,主意不少。”
不是严厉的斥责,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一种近乎亲昵的、带着点无奈又纵容意味的动作,还有他那声低笑,像春冰初融时细碎的声响,在她耳畔轻轻漾开。
虞娇捂着额头,没太明白。
这是同意还是没同意啊?
“暗示重点不太行,但是明示可以,”卡西乌斯站起身,“我每天下午的两点到四点都没事。”
虞娇眼睛瞬间亮了:“好的主教。”
他走出图书馆,深夜的天带着丝丝的凉意,耳边偶尔会传来虫子的鸣叫,卡西乌斯脚步忽然又停住了。
鬼使神差般的再次回头望去,女孩还坐在那里,重新的低下头奋笔疾书。
他思索片刻,手指轻动,掌心忽然出现了一只小猫头鹰,扑闪着翅膀飞向夜空。
……
虞娇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是凌晨的十二点整,她准备再待一个小时。
没过多久耳边突然又传来一句:“你还没走。”
她转头看去,是陆斯恩。
“你……”虞娇这下是真惊到了,“你怎么……”
陆斯恩将手上还在冒着热气的热可可放到她手边,淡定的回:“路过。”
虞娇:???
这个点老师都回去了,他路过?
不过也对,毕竟理院的都是卷王。
虞娇很快说服了自己,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需要帮忙吗?”
虞娇:噗——!
“咳咳,”她差点也被呛到,“啊?”
“我现在没事,”陆斯恩说,“而且我比你大一级,对考试什么的也比较清楚。”
虞娇心动了。
他又说:“免费的,不要任何报酬。”
虞娇果断的往旁边撤,给他让出了位置:“学长请坐。”
陆斯恩在她身侧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却足以看清她摊开的书本和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他扫了一眼,便指出了几个关键的理解偏差,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和尤安的温柔耐心不同,他的讲解更直接高效,十分的冷静精准。
虞娇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和修改,热可可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胃里,连带着因为熬夜而有些僵硬的思维也活络了起来。
凌晨一点,她准备收拾收拾打道回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回神的瞬间陆斯恩已经把桌上的书本都整理好递给她。
“走吧,送你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