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赫家内院的青石路上,露水未干,映出斑驳树影。南宫璃身着淡蓝劲装,袖口绣着银线云纹,步履轻盈却不失稳重。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神情专注,仿佛连风声都成了陪衬。
她此行,是为“女子议政堂”设立的首次集会。昨日赫连轩在朝堂上一番言语,虽未激起太大波澜,却已为赫家内部的改革埋下伏笔。而她,正是这场变革的引火人。
议事堂内,已聚了十余名女子。她们或来自赫家旁支,或为赫家旧仆之女,皆是曾受过不公待遇之人。有人低眉顺眼,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干脆抱着臂膀,冷眼旁观。
南宫璃步入堂中,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不急不缓道:“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赫家女子议政堂正式成立。诸位若愿加入,便请自荐。若不愿,亦无须强求。”
堂中一时静默,唯有风穿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
一名年长女子率先开口:“南宫姑娘,非是我等不愿,只是这等事,从未有过先例。若日后惹出祸端,岂非连累整个赫家?”
南宫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质令牌,轻轻置于案上:“此物乃我‘暗影阁’旧制,可调遣江湖旧部,亦可调阅秘档。若诸位愿试,我便以身作则,先解一桩旧案,让大家瞧瞧女子议政,是否真如传言那般不堪。”
她话音刚落,一名年轻女子便站起,语气急切:“我愿试!我父亲曾因一笔田契纠纷,被族中长老贬为庶民,至今未得翻身。若姑娘真能查明真相,我愿入堂效力。”
南宫璃点头,翻阅她带来的卷宗片刻,便道:“此案我已知晓。田契原为赫家旧产,后因战乱遗失,你父误以为被旁支所夺,遂起争执。实则田契早已归还,却被某位族老私藏,意图吞并。”
她抬头,目光如炬:“若此事属实,诸位以为,女子可否议政?”
堂中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中,已有几人眼中闪出异样光彩。
那年轻女子更是激动得眼眶微红,低声问道:“姑娘,若我愿学兵法,是否也能入堂议事?”
南宫璃微微一笑,未答,只将一枚铜镜轻轻一转,镜面映出她眼角的笑意,也映出众人眼中的希望。
议事厅内,赫连轩一身黑衣红披,袖中战神令微微发烫。他立于堂中,目光如炬,手中一卷黄绢缓缓展开。
“今日,我赫家正式颁布《女子参政试行令》。”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即日起,赫家辖地女子凡年满十八,通晓政务、兵法、商贾者,皆可参政,择优录用。”
堂中长老们神色各异,有几位已开始低声议论。
一名年长族老皱眉道:“世子,女子议政虽可一试,然若任其涉足军政,恐生私情,乱我赫家家政。”
赫连轩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可还记得昨日南宫璃所解货款纠纷?她一人之力,便令南岭商盟低头认错,我赫家损失得以挽回。若非她亲赴南岭,此事恐至今未解。”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若女子有才,为何不可参政?若男子无能,又岂可因性别而受庇?”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一名中年族老缓缓开口:“世子所言有理,然此事毕竟关乎家族百年规矩,若贸然施行,恐遭非议。”
赫连轩袖中战神令轻轻一握,战魂似有共鸣,他淡淡道:“规矩,是为人而立,非为束缚人才。若女子参政,能为赫家带来利益,为何不可?若男子无能,反倒阻碍家族发展,又为何不可裁汰?”
他话音落下,堂中众人神色各异,有人沉思,有人皱眉,更有几人眼中已露出动摇之色。
赫连风立于角落,冷冷一笑,低声对身旁亲信道:“她以为,这就能改变一切?”
夜幕降临,赫家祖庙前,香火缭绕,烛影摇曳。
南宫璃与赫连轩并肩而立,面前是一方新立的石碑,碑文尚未刻完,却已引来不少族人围观。
“男女平等,强者为尊。”南宫璃提笔,写下八字,笔锋凌厉,字字如刀。
赫连轩站在她身旁,目光沉稳,低声问道:“你真以为,一块碑文,就能改变一切?”
南宫璃轻笑:“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她将铜镜轻轻一触碑面,镜面泛起涟漪,仿佛映照出远方某地,一名女子正凝视远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赫连轩看着她,忽然道:“若日后天下动荡,你可愿与我并肩而战?”
南宫璃回头,眸中光芒流转,嘴角微扬:“我从不与弱者同行。”
她转身离去,裙裾翻飞,背影如剑,锋芒毕露。
而那块石碑,静静矗立在祖庙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时代的开始。
铜镜在她袖中微微一震,镜面映出她眼角的笑意,也映出未来的一角。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而她,早已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