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大雨下了一晚上,直到早晨依旧没有停,只是比夜里小了些,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汽。
周卫国和沈南意起床后,便来到老宅这边吃早饭。
而老宅这边,母亲和大嫂正在给五姐收拾东西,好让她等一会儿给四姐带过去。
吃过早饭,周卫国帮着五姐周婉宁将要带的东西搬到车上,除了二十多个煮鸡蛋外,还有两罐红糖和几件软乎乎的新生儿小衣裳,都是母亲精心准备的。
收拾妥当后,周卫国就开车带着沈南意和周婉宁前往县城赶,探望四姐。
连续几天的阴雨,导致前往县城的道路上多处积水,之前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等抵达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病房里,张殿华正端着碗给周婉莹喂小米粥,俩人眼下都挂着黑圆圈,脸色也憔悴得很。
见周卫国和周婉宁以及沈南意推门进来,周婉莹苍白的脸上立马有了笑容。
而张殿华则是像卸了千斤重担,把碗往一旁的床头柜上一放,苦着脸说道:“卫国、弟妹、婉宁,你们可算是来了,我和你姐都快疯了!”
不等周卫国开口,就听周婉宁笑着说道:“啥疯了,我看是乐疯了吧?”
接着周婉宁走到旁边的小床旁,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家伙,继续说道:“我这大外甥真好看,就像年画上的大胖娃娃一个模样。”
“啥乐疯了,这小祖宗太能折腾,一晚上醒了五六回,我和婉莹昨晚压根没合眼。”张殿华有些无奈的说道。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小孩子就是这样少吃多餐,晚上多醒几次也属正常。”
周婉莹也接过了话茬说道:“姐夫你歇着去吧,接下来我来守着我姐和小外甥。”
“嗯,我得眯一会儿,不然真呛不住!”张殿华道。
周卫国看着四姐苍白的脸,心疼的问道:“姐,你咋样了?”
“除了有点疼外,其他的还好。”周婉莹顶着黑眼圈,略显疲惫的说道。
“那医生来过了吗?”
“来过了,刚刚丁大姐带着护士过来给我换药,说我伤口恢复的不错,但还得打两天吊瓶!”
这时沈南意小声问道:“四姐,剖腹产的伤口会不会很吓人?”
“我我没敢看!”周婉莹红着脸说道。
这时四姐夫接口道:“我看了,确实有点吓人,有这么长呢,而且听医生说要缝七八层呢!”
说着,张殿华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十几公分打小的长度。
沈南意的脸色瞬间白了,有些惊恐地看向周卫国。
周卫国顿时明白,这妮子怕是想到了她自己,当即上前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四姐这是情况特殊,正常人生孩子压根儿用不着剖腹产。”
“可我怀的是双胞胎啊!”沈南意担忧的说道。
“双胞胎就更不用了,你想啊,肚子里一个娃才能长这么大,要是两个娃的话普遍都很小,生产的时候难度就小了。”
尽管从医学角度看,毫无疑问,双胞胎妊娠和分娩的难度和风险,在整体上要显著高于单胎。
但现在周卫国却只能这么说,毕竟沈南意怀孕也就一个多月而已,距离生产还早着呢。
要是让她一直这么担惊受怕的话,那后面的日子还怎么过?
很显然,沈南意对此也不是很了解,见周卫国这么说,面上的担忧稍稍缓和了一些。
四姐也看出了她的害怕,笑着安慰道:“南意你不用担心,丁医生也说了,即便是真的要剖腹产,身上的疼痛最多十来天就好了我是有点愁这个小祖宗。”
“孩子有啥愁的?”沈南意不解的说道。
“你不知道,这小子不知道是随了谁,睡觉的时候总的让人抱着,一放下就醒来了,醒来就哭,磨人的很!”
接着周婉莹再次说道:“我家一个都这么愁人,你们以后可是两个,你怕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没事儿,我喜欢小孩儿,磨人就磨点吧,他们还能磨我几年!”
沈南意笑着说道,手掌忍不住摸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似乎是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看到她一脸的母性光辉,周卫国忍不住看呆了。
想起前世的沈南意,她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在颠沛流离的情况下,硬是把两个孩子给生了下来。
再看四姐身边有张殿华搭把手,都累成这样,沈南意当年一个人带俩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前世她刚刚三十出头就因病去世了,沈昭昭说她就是积劳成疾,这里面有多少是为了孩子。
想到这里,周卫国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股心疼。
他摸了摸沈南意的头发,柔声说道:“放心吧,不是还有我吗,等孩子出生了,我和你一起照顾他们。”
沈南意脸颊微红,一脸幸福的说道:“嗯,咱们一起照顾他们!”
“好”
由于心里记挂着东风农场的事,所以周卫国没有在县医院多待。
在确定四姐的状态还算不错后,便将沈南意送回机械厂家属院的房子休息。
接着,他就急匆匆的驱车赶往东风农场。
通往东风农场的道路本就崎岖难行,现在路面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车子更加的颠簸。
为了安全,周卫国只能降低车速。
等赶到地方,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而此时,距离他记忆里那场毁天灭地的泥石流灾难,只剩不到四个小时了。
农场这边的警卫现在都认识周卫国,再加上周卫国为农场提供了不少帮助,大家对他都有好感。
见是他来了,警卫队长亲自核对身份后抬杆放行。
所以周卫国的车子一路畅通,直接开进了农场办公区。
来到肖金鸿的办公室门口,周卫国轻轻敲了敲门,紧着就听里面传来了肖金鸿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来,周卫国就瞧见肖金鸿和朱鹏程正坐在那儿聊着什么,两人面前各放了一个满是茶渍的搪瓷茶缸。
“卫国同志你咋来了?”
看到是周卫国后,肖金鸿立马起身迎过来,满脸的笑意。
而朱鹏程也笑着说道:“快坐,刚熬的砖茶,艳的很。”
周卫国也不客气,当即在两人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肖金鸿随即笑着问道:“你这个大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来访,是有何贵干?”
周卫国笑了笑说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想和你们聊聊那几位老同志的事情。”
“他们不是让你借调去西山煤矿了吗,有新情况?”肖金鸿笑着问道。
“嗯!”
接着周卫国继续说道:“西山煤矿的活儿快收尾了,等那边的事情结束后,我想把那几位老专家借调到机械厂。”
“再就是,过段时间鹿钢的一个研究室要搬来阴山县,到时候我会将他们转调到研究室,毕竟他们的身份特殊,所以这事儿还得和您两位通个气。”
肖金鸿和朱鹏程对视一眼,随后说道:“只要你能保证那些老同志们不往外跑、不乱说话,严格遵守咱的规定,其他事情我们就当不知道。”
周卫国说了声谢谢后,又提到了丁凤梅的事:“我们村里要建卫生室,缺个靠谱的医生,我想把丁医生借调过去当坐诊大夫,提前跟您二位报备一下。”
这事儿在俩人意料之中,朱鹏程当即放下茶杯说道:“我觉得没啥问题。”
肖金鸿点了点头,随即也附和着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不乱跑不乱说,在哪都一样。”
“那实在是太感谢了!”
接着,周卫国话锋一转,再次说道:“除了这几位老同志去向的事儿外,我这次来还想看看你们生产自救的效果咋样了!”
听到这话,肖金鸿和朱鹏程相视一笑,顿时来了劲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