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如枪，扎得马楼和他身后的人体无完肤，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口。
“你的行为，沾污了这身军装。”
罗德的判决冰冷而终极，“在后续的训练和服役期间，你会被重点观察。若不能深刻理解‘责任’与‘牺牲’的含义，军队将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好好学，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马楼面无人色，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罗德少校的目光转向林刻与张博龙，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收敛。
“林刻，张博龙。”
两人在担架上绷紧了身体，伤处的疼痛让他们的眼神更加锐利。
“你们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没放弃职责，没丢下可能存在的弟兄，顶着绝境还想把这铁棺材修好，打到最后一口气。”罗德的声音里，渗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战士的认同，“尤其是最后碰上的‘清扫者’，虽然被干趴下了，但那份狠劲，那份临场的机变，不象新兵蛋子，倒象两条没剃干净野性的狼。”
他停顿了一下，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托着两个密封的透明圆柱体。
那不是容器，更象是禁锢了一小片初生星云在内。
乳白色的光晕在其中缓慢旋转、脉动，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仅仅是目光接触，就让人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温暖的、渴望被填满的牵引力。
嘶——
整个舱室，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滚烫，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与渴望。
“【星华】。”
罗德将两个圆柱体递给旁边的医疗官，由他们转交，“这是敲开‘星灵轨途’大门的砖头。能不能敲开，敲开多大条缝，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拿稳了。”
林刻接过那冰冷的圆柱体。
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灵能，如同微型的潮汐冲刷着他的感知。但他内心一片冷寂的平静。
钥匙而已……前世的自己，足足用贡献值兑换了六次，才勉强挤进那道门。
自己资质平庸，这就是现实。
张博龙则紧紧攥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指节发白，平淡的脸上第一次燃起了无法掩饰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测试结束，各回各舱，深度恢复。七十二小时后，火星基地，新兵营正式开训。”
罗德言简意赅，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人群在无声中分流。
林刻在自己的休眠舱前摆手拒绝了医疗兵的协助。舱门缓缓闭合，将一切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舱壁，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肋骨的麻痒感提示着修复正在持续。
他没有立刻去端详那份足以让所有新兵疯狂的【星华】，而是俯身，指甲在舱壁内侧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精准地一撬。
“咔。”
一声微响，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面板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支手指粗细的药剂瓶。药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红，其中却悬浮着无数细微的、冰蓝色的结晶颗粒，即使在恒温环境中，也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寒意。
【北域狂熊】融合基因药剂。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前世使用这支药剂后，那无时无刻不啃噬着神经、撕裂着细胞的剧痛，如同鬼魅般再次袭来！
力量确实澎湃如熊，但每一次动用，都象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理智为代价。
那源自基因层面的污染与痛苦，几乎将他变成一个被痛苦驱动的疯子，也彻底堵死了他通向更高层次的道路。
林刻凝视着这支曾赋予他力量又将他拖入深渊的药剂，眼神里没有怀念，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
“残次品的痛苦……这一世，免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剂取出，贴身藏好。
就在他刚直起身，准备躺下时——
“嘀嘀嘀。”
休眠舱的内置通信器，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铄着一个陌生的内部编码。
林刻眉头微蹙，接通。
马楼那张堆着讨好与尴尬的脸，挤满了小屏幕。
“林、林刻兄弟，”他搓着手，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我听……听朋友说，你手里有支‘北域狂熊’的药剂？我朋友是赵磊，你学校的同学……你看，方不方便……割爱？”
林刻眸光一闪。
前世这马楼也是这般找上门来，只是当时这锁碎小事，早已被漫长的痛苦生涯冲刷得模糊了。
屏幕里，马楼的脸挤成一团，讨好底下压着藏不住的急切。林刻的视线淡淡扫过，象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测试里露了怯，就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现在闻到点肉腥味就迫不及待地想扑上来，指望靠外物把瘪下去的胆子重新撑起来。
“北域狂熊”那简单粗暴的力量，正是这种懦夫最渴望的麻醉剂。
“有。”林刻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冰面上的裂痕。
马楼眼里的光“噌”地亮了，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干咳一声，端出架势：“咳咳……行情我懂。五十贡献点，怎么样？对这残次品，够意思了。”
五十点？
林刻没说话，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内部网络界面弹出，几种标价接近两百点的基因稳定剂和灵能补剂的图片一闪而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马楼。
那眼神，平静得象深潭，却让马楼后背莫名一凉。他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八……八十！”他加了码，声音里带着割肉般的疼。
林刻终于开口，语调平直，却字字砸在马楼最脆弱的神经上：“马楼，罗德少校的话，还在舱里绕着吧？‘不配称之为军人’，‘重点观察’……”他刻意顿了顿，看着对方脸色血色褪尽，“你说，一支能让你在下回不被当成弃子，能徒手撕开虫族脑壳保住小命的药剂，该值多少？”
马楼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恐惧像藤蔓一样勒紧了他的心脏。
“一……一百五！”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林刻摇头，语速不快，却带着铁砧般的重量：“三百点。外加新兵营提供的基础体能强化剂，全部配额。”
“三百？！还加强化剂？！”马楼眼球暴突，“你抢劫啊！”
“物资网上有明码标价b级基因融合药剂价格在400到500贡献点，我这个价格并不贵”林刻作势要关通信，“我想，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不止你一个。或者……我留着自己用也行。”
“别！别！我买！我买！”马楼彻底慌了，贡献点和配额再好，也比不上被清退或者死在战场上的恐惧。
交易在系统公证下瞬间完成。
马楼账户里的三百点贡献值和未来三个月的六支基础强化剂配额，划到了林刻名下。
那支散发着不祥寒意的药剂，则通过物资信道传输了过去。
看着资源到帐的提示和马楼那张混合着肉痛与病态期盼的脸，林刻内心毫无涟漪。
用一份注定摧毁自己的毒药，换来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桶金。
这买卖，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