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夏佐说道,“我们拔点紫腥草再走。要尽量让它们的根部完整。”
猎手羽把胡须地衣用麻绳绑起来,成为肩头的一大捆,方便搬运:“巫,跟你上次一样,拔草?”
“不,”夏佐摇摇头,“这次是移植。我要把紫腥草种在小溪边,看看它们能不能成活。”
如果可以,那就能测试紫腥草的生长条件,为以后创建药园,大规模培育这些珍贵的天然抗生素做准备。
采集紫腥草的难度并不大。
它们生长的水边,基本都是黏土,只有少量石子和杂物,拔起来并不费力,只是要小心点。
“先试试这些吧,”夏佐检查身上带着的东西,特别是腰间那个装满了浓缩巨蛙毒素的水囊,“我们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一块地方土质松软,而且湿润,跟这里差不多。”
找个地方种下,看看七天后的成活率。
要是它们的生命力足够顽强,说不定不用特别照顾,也能自行熬过一整个冬天,然后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留下的根部重新抽芽,在小溪边自由生长。
在回去的路上,狩猎队的猎手们倒是在首领枭的带领下路过。
首领枭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颜色各异的植物和石粉颜料,猎手们少一点,但也都有。
部族的猎手们相信,这样做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
“啊,巫!”首领枭走过来,“哪里都找不到你!”
夏佐看着猎手们装备齐整,各个精力充沛:“枭,你们准备出去狩猎了?”
“是啊,我们已经休息够久了,”首领枭得意地取下背上一把不同寻常的武器,“看看这个,那只大鸟留下的好东西!”
这是一把骨刀,样子平平无奇,但是刀锋却透着危险的光,感觉上不输于金属武器。
飓风鹫狩猎短毛猛犸象的时候,留下的破碎象牙,现在终于磨制完成了。
【你已接触新装备】:普通的猛犸象牙刀
【说明】:一场意外制成的刀胚,在族人们长达一周的全力处理下,成为了一把象牙刀。即使面对青铜刀具也毫不逊色,甚至更加锋利,只是在坚韧程度上略输一筹。
“好刀,”夏佐称赞道,“枭,这次还是先去找找那两头野猪的麻烦?”
那两头逃了两次的野猪,感觉都快成首领枭的心病了。
首领枭郑重地点头,信心十足:“石斧很难伤到它们,但这把象牙刀就不一定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会带队猎点别的动物。”
猎手羽看了看首领枭,又看了看夏佐,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首领枭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走上两步,重重拍了拍猎手羽的右肩:“羽,比起狩猎,你的职责更加重要。你的血要为巫而流,你的心脏要为巫而跳!”
猎手羽低下头:“我知道了,首领!”
夏佐看着这一幕,什么话都没说。
这下,猎手羽就从临时护卫,变成他的警卫员了。
和狩猎队告别,夏佐还有模有样喊了两句祝福的话。
永恒炬火真的会因为这样两句话而庇护族人们吗?大概率不会。
然而这样的话会让人安心,这就是祝福的意义。
夏佐的左肩被轻巧碰了一下。
身后棠故意憋粗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他向左看去,棠已经不在那里了。
右肩又被拍了一下,那怪怪的声线继续说道:“你的身后没有人——”
夏佐微笑着故意装作不知道:“好可怕啊。”
他转过头去,身后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从一旁猎手羽的眼神,发觉棠是以惊人的跳跃能力,直接从他头上翻了过去。
就在棠要故技重施,拍打他的肩膀的时候,夏佐直接抓住了棠的手。
“嘿嘿!”棠扬起鼻子,澄澈的眼里透着无忧无虑的光。
这段时间,可能是棠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候了。
有安全的住所,有充足的食物,虽然大部分族人依然视她为一个怪物,但限于夏佐的明言警告,不敢正面说些什么。
少部分族人,像陶,至少已经接纳她的存在了。
孩子们也很喜欢她,尽管他们只是喜欢挑战拔她尾巴的毛,但每次都不成功。
“你可真是悠闲,”夏佐伸出双手,捏住棠的脸,“棠棠,帮我把这里的地,都用石刀翻一遍。我要试着种点东西。”
棠眨巴眨巴眼睛:“会有吃的吗?”
“要不要给你加餐呢?”夏佐故作迟疑的样子,“我还要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棠已经抢走他腰间的石刀,努力翘起地面的土壤。
夏佐看了看猎手羽,猎手羽扁了扁嘴。
这样不比他们两个干活快得多?
……
与此同时,部族营地的皮甲制作仍在继续。
有粗浅制皮手艺的猎手,气得歪着嘴,一下又一下鞣制恐鳄皮革。
首领枭带队狩猎,居然没带上他,说让他全力帮忙制作皮甲。
“狩猎,是猎手的荣耀!身上的伤痕,是男人的勋章!”这名猎手气愤不已,“他们走了,我却要在这里,跟女人们一起做事!”
附近十几步外的陶抱着大陶罐,给这些制皮师傅们一个个准备好食物。
听到这话,她翻了个白眼:“怎么,你难道不是你母亲生下来的,而是从你父亲的屁股里长出来的?”
这番俏皮话,让正在工作的族人们都发出一阵笑声。
猎手本就不善于说话,更不可能是经常跟族人们打交道的陶的对手。
他只能闷闷不乐地抛下一句:“你们,不会明白的!”
一帮大大小小的孩子跑过营地,逢人就问:“你看见棠了吗?尾巴!尾巴!”
其中的孩子王阿爪偷偷拿下一件制好的皮甲,喜滋滋地穿在身上,跑路的时候被无处泄愤的猎手抓住了。
眼见情况不妙,孩子们迅速向四周逃跑。
只留下女孩云在原地,努力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问道:“对不起,我们错了。能放阿爪走吗,叔叔?”
猎手在阿爪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穿上皮甲,你就要拿上武器,阿爪!穿上皮甲,你就要干活!去,去找个人……挖土去!”
对于河边黏土的须求,总是源源不断的。
附近一个正在休息的族人,无奈地摇摇头:“阿爪,云,你们跟我走吧!巫说了,所有人都要拿上武器,而且出去走至少三个人。”
阿爪显然是想要和云两人,一起出去玩的,但眼下他也只能妥协。
三人带上陶器,一起出发。
陶还在他们身后喊着:“别弄得浑身是泥!”
离开了部族营地,阿爪兴奋地几乎要原地转圈。
虽然手上只是切割肉类的石刀,但也是武器;身上这件大了一截的皮甲,光是皮革味就让他激动不已。
走到小河边,族人放下陶器,正打算大干一场,却发现西边的河对岸,有一群黑影冒出头来。
小河的位置河面并不宽,河水也很浅,这些黑影很轻松就能跑过来。
“跑,”族人吓得双腿发抖,但还是向两个半大孩子推了一把,“跑,快跑!”
他拔出腰间的石刀,面向这些未知的黑影,连握刀的手都在颤斗,却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