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授和李良辰这才反应过来,对陈莫来说,解开王总的病例,不过是他帮助李良辰、查找马增科线索的一个小插曲。
他们眼中的医学奇迹,在他那里,只是通往下一个目标的垫脚石。
赵教授连忙收起报告,语气热情:“当然!我这就带你去病案室,所有相关的病历都准备好了!”
他此刻早已没有了顶尖专家的架子,更象是一个愿意追随强者的学生,迫切地想从陈莫身上学到更多。
李良辰也拿起桌上的马增科病历初稿,快步跟上:“陈医生,我们一起去,有什么发现,我们随时讨论。”
三人走出诊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赵教授和李良辰的脸上,还带着解开谜题后的兴奋,而陈莫的神色,依旧平静如初——对他而言,每一个病例,都是对生命的敬畏,每一次诊断,都是对责任的践行,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教授本要跟着二人一同去看马增科的病案,但是接到一个电话,有事情先去忙碌了,只剩下陈莫和李良辰二人前往。
协和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医生站里,计算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张医生疲惫的脸。
他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医嘱单,笔尖悬在纸上,刚写完一行“无创呼吸机参数调整”,就被突然出现的李良辰打断:“张总,麻烦帮个忙,查个病人。”
李良辰身后跟着陈莫,两人穿过挤满病床的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监护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护士推着治疔车快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呼吸机湿化器的混合气息。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张医生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红血丝清淅可见,“我这正忙着处理几个危重病人,刚收了个 ards(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氧合指数还没稳住”
“就眈误你两分钟。”李良辰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马增科”三个字,“帮我查查这个病人,是不是在你们科住过院?”
张医生点点头,转身对着计算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开电子病历系统。
他在搜索栏输入“马增科”,按下回车——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提示:“查无此人,请确认姓名输入正确或尝试模糊查询。”
“奇怪。”张医生皱起眉头,又切换到拼音输入法,输入“azengke”,下拉菜单里全是无关的姓名,没有任何匹配项。
他又尝试按“马”姓模糊查询,翻了三页,依旧没有“马增科”的名字。
“李主任,系统里没有这个人。”
张医生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歉意,“是不是名字记错了?或者病人没住我们科,去了胸外科或肿瘤科?您也知道,我们科每天收的病人太多,我实在记不住每一个。”
李良辰脸色微沉——他之前通过私下渠道确认,马增科确实在协和呼吸科住过院,怎么会查不到?
“不可能,消息来源很可靠,就是你们科。”
“真没有。”张医生急得额头冒了汗,他指着屏幕,“您看,所有近三个月的住院病人我都翻了,确实没有。我还有个病人要去插管,实在没时间耗着”
他说着就要起身,显然不想再纠缠。
陈莫一直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医生站对面的护士站——那里的白色公告板上,贴着一张纸质床位一览表,蓝色磁扣标记着床号,红色卡片写着病人姓名,密密麻麻排满了 30张床位。
他的视线停在右下角:38床的位置,磁扣还在,但红色姓名卡是空的,床号旁边用黑色马克笔划了一道斜杠,象是刚被标记不久。
“张医生,”陈莫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38床最近是不是有病人出院?”
张医生回头瞥了一眼公告板,随口答道:“对,前几天刚办的出院,好象是个外地来的病人,听护士说恢复得还不错”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眉头紧锁,象是在回忆什么,“等等,那个病人好象是姓马?”
他快步走到护士站,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这是护士站的“临时入院登记本”,用来快速记录床位分配,作为电子系统的补充。
张医生飞快地翻着 pages,手指在纸面上滑动,突然停在一周前的记录页:“找到了!38床,马增科,男,45岁,入院诊断‘肺部阴影待查’,入院时间上周二,出院时间本周一。”
白纸黑字,清淅无比。
李良辰松了口气,张医生却愣住了:“明明有登记,怎么电子系统里没有?难道是录入的时候出错了?”
陈莫指尖轻轻敲了敲登记本上的“马增科”三个字,眼神锐利:“不是录入出错,是有人故意让他‘消失’了。”
从呼吸科出来,两人直奔病案科。协和医院的病案科藏在行政楼三楼,走廊铺着深绿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两侧的档案柜高达天花板,整齐排列,象是一座巨大的纸质迷宫,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
病案科管理员孙老师坐在前台,戴着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病案管理条例》,笔尖在“信息保密”那一页划着波浪线。她抬起头,看到李良辰和陈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主任,有事?”
“孙老师,帮我调一份归档病历,病人叫马增科,上周在呼吸科 38床住过院,本周一出院。”
李良辰递过之前的登记本复印件。
孙老师接过复印件,扫了一眼,又推回给李良辰,语气平淡得象在念条例:“按《协和医院病案管理规定》第三章第七条,调阅归档病历,需提供病人完整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住院号,同时填写《病案调阅申请表》,经医务处签字备案。你们只有姓名和床位,信息不全,不符合规定,我不能调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