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让温初初的意外又感动。没有贪婪的探究,没有恐惧的排斥,第一反应竟是担忧她的安危。
温初初愣愣地看着她。
林姝玉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这太惊人,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被外人知道,你会面临无穷无尽的危险!全世界都会觊觎你!你会被当成怪物,或者被囚禁起来研究!答应我,忘掉刚才告诉我的一切,就当从来没这回事!我……我也可以发誓,我林姝玉若将此秘密泄露半分,必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初初……”林姝玉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紧紧抓住温初初的手,“你太大意了……你不该带我来这里的!这么重要的地方,万一……万一我说梦话,或者不小心……”
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听着她发自肺腑、甚至发出毒誓的告诫,温初初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框瞬间就湿了。心中那块高高悬起的巨石,轰然落地,砸出一片温暖而潮湿的涟漪。
她赌赢了。
在滔天利益面前,她真的赌到了那一颗真心。
【唉……痴儿。】归元在她识海中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抖动的枝条落下无数的桃花瓣。
温初初反手紧紧握住林姝玉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是带着笑的。“傻姐姐,发什么毒誓……我信你,从一开始就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开始用尽量简单的方式解释。“这个地方,我叫它‘须弥境’。它……算是与我绑定的一处空间。这里的泉水有疗伤恢复体力的奇效,你之前喝的就是这个。这些植物,很多都是外界已经绝迹或者从未有过的药材……”
就在温初初轻声解释的同时,外界的搜救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山鹰带着队员利用专业设备,已经下到了崖底。崖底是奔腾汹涌的江水,两岸是乱石嶙峋的滩涂。他们打着强光手电,沿着江岸反复搜寻,呼喊声被淹没在江水的咆哮中。
“报告副队,东侧五百米范围搜寻完毕,未发现目标!”
“西侧也未发现!”
“下游方向已布控,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漂流物或人员踪迹!”
一个个消息传来,让山鹰的心越来越沉。
江水如此湍急,若是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生存几率微乎其微。但他不愿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愿放弃。
“扩大搜索范围!无论……生死,必须找到目标!”他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而与此同时,军方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惊雷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不仅端掉了这个拐卖团伙的重要据点,解救出数十名被囚禁的妇女儿童,更是顺藤摸瓜,开始清理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据点。王涛等人被连夜突击审讯,争取撬开他们的嘴,找到更深层的线索。
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少爷”,此刻已经置身于一辆飞驰在路上的吉普车后座。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几分阴柔邪气的脸,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流转间带着洞察人心的锐利和一丝玩世不恭。
他听着手下关于据点被端和飞鹰的行动汇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腕上木质串珠。
忽然车子猛地急转弯,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男人身体因惯性微微倾斜,但他依旧稳稳坐着,连手中串珠的捻动都未曾停顿。
“少爷,前面有路障!是军方的人!”司机声音紧绷。
男人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果然设下了临时检查岗,几名持枪士兵正在拦截车辆。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应真够快的。掉头,扔掉所有设备,回镇上去军医院。”
司机毫不尤豫,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小路。车后传来士兵的呵斥声,但很快被甩远。
“看来,飞鹰这次是铁了心要挖出我们。”副驾驶上的手下语气凝重。
男人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的树影,眼神幽深:“意料之中。损失几个据点而已,断尾求生,本就是常事。不过……”他顿了顿,“响尾不是一直不相信沉钰吗?这次他是否真心投诚很快就能出结果了。”
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另外吩咐下去,时刻关注林姝玉和那个温家丫头的情况。确实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对她们……很感兴趣。”
同一时间,云省通往边境的另一条隐秘路在线。
破旧的土坯房里,屋门紧闭,光线照不进来,只有一盏油灯照明,勉强勾勒出人影,却照不尽满屋的暗角。
十几二十条汉子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或站或靠,把几件简陋的桌椅围得水泄不通。沉钰坐在正中央,慢条斯理地品着粗茶,神情闲适得象在自家院里赏月。
坐在他对面的黑狗却完全另一番模样。眉头拧成了结,指节捏得发白,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焦躁。
沉钰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黑狗带来的那些人身上短暂停留,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在压抑的寂静中敲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忽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小、面色黝黑的汉子快步进来,俯身凑到黑狗耳边低语了几句。
黑狗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带来的那些手下也瞬间骚动起来,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眼神凶狠地盯住了沉钰和他带来的寥寥几人。
土坯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沉钰却象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致命的危机,他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粗陶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淅。
他抬眼,平静地看向面目狰狞的黑狗,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看来,黑狗兄是收到什么坏消息了?”
“沉!钰!”黑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斗,“工厂那边……被军方端了!王涛栽了!我们所有的货和线……全完了!就在我们在这里和你喝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