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们在一起了?处对象了?”
温初初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林姝玉泛红的耳尖上。灯光落在床铺上,在她微微卷曲的发梢跳跃。
林姝玉将脸埋进松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恩。”
说完那句“恩”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温初初靠在床头,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眨眼不停煽动。
“说说吧,”温初初声音放轻,“怎么突然就……”
林姝玉从被子里抬起脸,眸子里水光潋滟。她断断续续说起这四年沉琮霖如何总在她需要时出现,温和妥帖地保持着一个朋友该有的距离。他们火车上的相遇,帮她找回钱包,做向导带她去看海市各种有趣的地方,吃各种好吃吃食。她冬天感冒发烧,是他托人送来姜茶和药片,她写论文遇到瓶颈,是他帮她找资料、理思路。
连她身边的同学都打趣,“林姝玉,你那‘沉大哥’比亲哥哥还周到。”
本来林姝玉并不想…或者说并不想这么早确定关系的,但……
“这次……这次不一样。”林姝玉的声音轻下去,“那群人太可怕了,突然出现,要不是有他在,我怕是又要被抓走了。初初,我当时害怕极了…”
她闭上眼,还能看见沉琮霖伤口渗血的模样。医院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气味,他躺在病床上,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就在她哭得说不出话时,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姝玉,”他说,声音因伤痛而沙哑,“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等自己足够好,好到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说,我喜欢你。”
那个吻来得突然,带着药水与鲜血的气息,轻柔地落在她的唇边。
“后来他带着伤来学校找我……我就答应了。”林姝玉说完,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温初初。
温初初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心里某个地方咯噔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蔓延开来。
“如果他没有受伤,”她轻声问,每个字都说得清淅,“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你还会答应和他处对象吗?”
林姝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象终于组织好语言般开口。
“我不知道。”她垂下眼睫,“其实这四年……我感觉到好几次他想要突破那个界限。送我回宿舍时欲言又止,我生日时准备了过于用心的礼物,还有那次看电影,他……我知道他的意思的,但……”
“但什么?”温初初追问。
“但我害怕。”林姝玉抬起头,眼神里闪过少见的清醒,“初初,你知道我的。我不聪明,分不清好人坏人,云省那次绑架之后,我告诉自己要有防备心,可是……我又拒绝不了别人的好意。沉大哥对我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要是疏远他,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她绞着被角,声音越来越轻:“所以我只好装糊涂,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如果没有这次意外,我应该……不会那么快答应他的。”
温初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初初,”林姝玉忽然问,声音小心翼翼,“你觉得沉大哥不好吗?”
“倒也不是。”温初初斟酌着用词,“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有些……”
太巧了。
巧得象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每个节点都恰到好处。四年的默默守护,关键时刻的舍身相救,病床前的深情告白。林姝玉这样单纯善良的姑娘,几乎是被温柔地推着往前走,一步一步,走进沉琮霖为她铺好的路。
但温初初看着林姝玉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见里面闪铄的羞涩与欢喜,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能因为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就去干预姝玉的感情。再说了,原书里并没有提及沉琮霖这个人物的存在。林姝玉因为他而彻底远离男主顾沉舟,远离那些原着里的虐心纠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不说这个了。”温初初笑了笑,转开话题,“我最近有个想法,想和你商量。”
“什么?”林姝玉眨眨眼。
“我想做高端护肤品。”
温初初细细说起自己的计划。须弥境里的那些奇花异草,加之灵泉的功效,制出的护肤品效果定会非凡。她这段时间在军医院中医部实习,翻遍古籍,已经拟好了几个方子。
林姝玉听得眼睛发亮,却又疑惑:“可是初初,你现在在军医院的编制多难得啊,为什么要做这个?”
温初初伸手,指尖轻轻划过林姝玉的鼻尖。“小纯蛋,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发展个体经济,一个家族要兴旺起来,不能只靠编制。”
她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温卫国以那样的名义坐了牢,令钦长大后未必一帆风顺。我必须给他铺条后路,备个选择。”
林姝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其实不太明白那些复杂的谋划,但只要看着温初初说话时笃定的神情,心里就莫名安定下来。
夜渐渐深了,两个漂亮的小姑娘相互依偎在一起。
温初初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市场定位、产品线规划,林姝玉托着腮听着,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不知为什么,只要温初初在身边,她就觉得特别安心,就象四年前在云省那个可怕的夜晚,温初初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时一样。
第二天一早,阳光通过纱帘洒进房间时,林姝玉才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她伸手摸了摸温初初睡过的地方,馀温早已散尽,想来是早早去上班了。
洗漱完走出房间,厨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气。林美华正从蒸笼里取出白胖的包子,七岁的温令钦已经端坐在餐桌前,小手捧着碗喝粥,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姨,早!快来吃饭!”
“好。”林姝玉笑着走过去,在温令钦身边坐下。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刚出锅的肉包,朴素却温暖。
她环顾四周,“姐,爸妈和姐夫呢?”
“爸妈吃过早饭去巷子里溜达了,说是和邻居约好的。”林美华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志远今天有台手术,一大早就走了。初初也去医院了,她这实习期可忙呢。”
“小姨,”温令钦咽下一口粥,小脸上满是认真,“我都晨练完回来了,你怎么才起呀?”
林姝玉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小姨我前段时间实习培训累坏了,好不容易休假,当然要睡饱才行。倒是你,星期天不出去玩,做什么晨练?”
温令钦挺直小身板,声音清脆:“赵教官说了,功夫不可一日懈迨。”
那副小大人模样逗得林姝玉直笑,“小鬼头。”
吃过早饭,林姝玉又陪着林美华去买菜做午饭,见姐姐装了三个饭盒,好奇地凑过去。“怎么是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