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全身都颤抖起来,温昭昭敏锐地觉察到娘亲的失态,抬手拉住朱氏的手。
“是广平郡主。”
但是和以往不同,如果从前,朱氏见到广平郡主时,是恐惧是逃脱和畏惧,但是如今的朱氏见到她,更多是恨意。
“早就听说姐姐回到长安了,一直找不到时间去见姐姐。”
广平郡主热热络络的过来和朱氏寒暄。
朱氏淡淡地收回手,朝着广平郡主行了个礼,“民妇给郡主请安。”
“不敢当,这可是咱们长安城的大才女啊,本郡主怎么敢受你的礼?若是让朝中重臣知道了,还不得把本郡主的皮剥掉?”
若换做以往,朱氏一定会被这样的打击气到脸色发青,但是现在的她早就不在乎广平郡主的话,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郡主别说这样的话,您比民妇品阶高,民妇给你行礼,理所应当。”
不等广平郡主把她喊起来,朱氏笑着站起身来,拉着两个女儿,“淑妃娘娘还在咸福宫等民妇,郡主,民妇先走了。”
路上,温昭昭问朱氏,对广平郡主现在是什么感情。
朱氏听到这话,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感情,谈不上恨。”
现在的广平郡主,嫁给了一个落魄的侯爷,侯爷不成器,这么多年也没有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一家人就靠着郡主和侯爷的俸禄过活。
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年轻狂不可一世的姑娘们,都偃旗息鼓,为了生活,不得不低下了头。
“其实,娘亲谁都恨不起来。”
温昭昭点头,明白朱氏话中的未尽之言。
当初,就算没有闹这么一出,她就算依然是杨家的大小姐,杨家也会获罪,他们一家也会被流放西北。
以朱氏的性格,她还是会和许朗星退婚,还是会跟着家族去西北。届时,她或被家族抛弃,或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别人联姻。
高门贵女,就是家族培养的工具,在必要时候联姻为家族提供帮助,她们都是棋子,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
“嫁给温倦,起码生下了你们两个。”
……
咸福宫
淑妃早早就起来了,打扮了半天,像一只张扬但是过分貌美的花蝴蝶。
“快把陛下赏的柑橘摆上来。”
“对对对,我听说昭昭喜欢吃李嬷嬷做的桂花糕,端上来。”
“还有这个……换成新鲜的。”
程景遇大清早跟着皇帝祭祖回来,回到咸福宫就看到他娘忙活着。
程景遇不由得低笑,“母妃,您别紧张。”
“我怎么能不紧张?老大一个人了,连个媳妇都讨不到。”美妇人瞪了一眼程景遇,“你有没有和你父皇通气?他说了什么?”
“父皇不太满意,但是您知道的,这种事情,如今的父皇做不了主。”
“你通知他了就行,我想晚上的宫宴上,他会给你赐婚的。”
淑妃当然知道了。
自从五年前儿子从扬州城回来之后,不论是程家还是他,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程景遇收拾了不听话的兄弟们,成了老皇帝唯一的选择,皇帝只能选择他培养。
如今的老皇帝行将就木,想在临死前让程景遇和杨家绑死,但是杨家也没有了。
淑妃身边的大宫女匆匆来禀报。
“温姑娘来了。”
淑妃连儿子也顾不上了,激动地起身,转身去迎接温昭昭。
朱氏领着两个女儿给淑妃行礼。
淑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朱氏身上,“姝玉姐姐,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淑妃娘娘。”
二十年不见,一个是普普通通的民间妇人,一个是宫中高高在上的娘娘,是太子殿下的母妃。
她们姐妹二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程景遇也不在这里讨人厌,抬了抬下巴吩咐大宫女,“好好招待温二姑娘。”
话闭,拉着温昭昭进了东厢房。
温昭昭:“……”
“你也太明目张胆了。”
程景遇无视温昭昭的责怪,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卷轴,“快看这是什么。”
“嗯?”
温昭昭抬手接过去,仔细一看,发现里面竟然一封圣旨。
“赐婚圣旨?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那当然。”
程景遇挑了挑下巴,颇为骄傲,“我已经让礼部挑日子了……过年三月就是大喜的日子,就是时间有些急促,不然就放在六月吧,不行不行,孤已经等不到六月了。”
温昭昭听着程景遇安排未来,眼神一直落在男人身上,追随着他。
“五年都等了,等不了三个月?”
程景遇认真地看着温昭昭,“昭昭,这种大喜的日子,不许说这种话。
我都等你五年了,你还舍得让我等三个月?”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温昭昭抬头推开程景遇的脑袋,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问道,“你答应苏照清什么了?苏照清把退婚的婚书送回来了。”
而且,这些天她听说了,坊间都在议论苏照清退婚的事情。
苏照清说他身体有疾,不方便耽误人家姑娘,主动提出退婚。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难听了,很少有男人能接受这么说自己的。
程景遇扬了扬下巴,“也没什么。孤将当初灭门案的卷宗交给了苏照清。”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
苏照清是一个聪明人,他在儿女情长和仕途亨通之间选择了仕途。
苏照清这么做,无疑是卖程景遇一个人情。
有他这个人情在,只要未来他不做通敌叛国的事情,程景遇都能保他一辈子平安。
“咱们这位状元郎,可是聪明的很。”
温昭昭点了点程景遇的脸,笑着道,“但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家族的帮扶,权力,她全没有。
温昭昭身后,空空荡荡。
“胡说八道。”
程景遇不愿意听温昭昭这么贬低自己,“你给了我很多,没有你,大雍朝的百姓的饿肚子。”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
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温昭昭只将此事归咎为运气,“你不是一直问潜山的宝藏有什么吗?
现在,我来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