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就这么孤零零地趴在冰冷的地上,没一个人上前搭理。
没办法,所有人都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德行,他们也担心被讹上。
要知道,眼下正是一月,四九城的寒冬,风刮在脸上都象刀子似的。
贾张氏早就没了三年前那身能抗冻的肥膘。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单薄的衣料,刺骨的寒意就钻心透骨。
没多会儿就把她冻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恰在这时,秦淮茹提着刚买的半斤猪肉回来了。
一进中院,她就看见贾张氏正摇摇晃晃、勉强从地上撑起身子。
她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搀扶,哪晓得手还没扶稳。
贾张氏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啪”地一声,狠狠扇在她脸上。
秦淮茹你个丧门星!刚才死哪儿去了?”
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我被对面那个贱人欺负,你怎么不出来帮我?
是不是巴不得我被人打死,你才称心如意!”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脸,满心都是委屈。
她根本不知道院里发生了什么,平白无故就挨了打,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可她清楚,在贾张氏面前,眼泪从来不管用,只能强忍着解释。
“妈,刚才是你让我去买肉的啊。
我刚从外面回来,这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贾张氏愣了愣,显然是想起了这茬,但她怎么可能认错?
在她眼里,婆婆对儿媳妇,从来就没有错的时候。
当年她婆婆就是这么对她的,如今她自然要原封不动地“传承”给秦淮茹。
看着秦淮茹委屈巴巴的模样,贾张氏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又是一耳光。
“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走得慢,早点把肉买回来,我能被人欺负吗?
还有,你出去这么久就买了这么点肉,这够谁吃的呀。
是不是觉得我这三年不在家,你翅膀硬了,眼里就没我这个婆婆了?”
“妈,真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的脸又红又肿,声音带着哭腔。
“妈,不是这样的,你误会我了。
东旭的工资就那么点,棒梗出生后花销更大。
之前家里遭了贼,所有的钱还有你的金戒指都被偷光了。
后来易中海又瘫了,没法再帮衬我们。
这两年家里日子本来就紧,实在没多馀的钱买更多肉啊。”
“钱和金戒指被偷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瞪,瞬间忘了跟秦淮茹置气,撒腿就往屋里跑。
她先冲到老贾的遗照前,一把掀开相框后面的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又翻遍了之前藏钱的几个角落,抽屉缝、破棉袄里、炕席底下……
结果全是一样的结果,空空如也。
突然,她象是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的柱子旁,伸手往柱子上的暗洞摸去。
指尖空荡荡的触感传来,让她浑身一僵,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一分不剩,全没了!
”我的钱啊!我的养老钱啊!”
贾张氏终于绷不住了,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她一边用手狠狠地拍打自己的大腿,一边撕心裂肺地放声痛哭起来。
原本那些刚回家的邻居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后,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贾张氏家门前。
众人围拢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发生了何事。
反正这都是些陈年旧事,秦淮茹就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地讲述给大家听。
听完之后,人们便纷纷以各种理由借故离去。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贾张氏哭过一阵儿之后,接下来必定会开始召唤老贾。
这种闹剧最初听起来或许还有些新鲜好玩,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是如此,任谁都会感到毫无新鲜感。
就算已经有整整三年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一出了,此刻也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凑热闹看戏。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贾张氏口中能说出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话,毫无新意可言。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真的留在这里看笑话。
说不定反而会被这位难缠的老太婆死死缠住,给自己招惹一堆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陈梅似乎对眼前的一幕颇感兴致盎然。
毕竟她搬进来的时候,贾张氏早就进去了。
她也只是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贾张氏叫魂这件事,但从来没有亲耳听过。
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是想要亲身感受一下的。
只是此时屋外寒风凛冽,天气异常寒冷,她实在不愿踏出房门半步。
于是索性蜷缩在窗边,通过狭窄的窗缝向外张望,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场热闹非凡的表演。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贾张氏哭得精疲力竭,渐渐止住了抽泣声。
紧接着,她再次抬起双手用力拍打起大腿,并扯着喉咙大声呼喊起老贾的名字来。
“老贾啊!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
她仰天长嚎,声音尖锐刺耳。
“你看看咱这家里现在都成啥样了?
钱被偷了,人被欺负了,你要是还在,哪能让咱贾家受这么大委屈啊!
老贾啊,你显显灵,把那些欺负咱们家的人都带走吧!”
骂完一阵,她停下来喘口气,紧接着又是新一轮的咒骂。
尖锐的声音在四合院上空来回回荡,引得周围邻居纷纷皱眉侧目,却没人敢出来劝阻。
躲在窗户后面的陈梅看完这场闹剧,忍不住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还是城里人会玩呀。
秦淮茹知道贾张氏来这么一出,要是没人制止的话,估计还得叫一会。
于是,她赶紧拎着那半斤猪肉回了家。
没急着出来,就站在门后等着。
至于贾张氏的哭嚎声渐渐弱了下去,没了起初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头。
她这才慢步走出去,把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扶起来往屋里挪。
其实贾张氏刚扯着嗓子呼唤第一遍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
没办法,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她还是处于饥寒交迫的状态。
一张口那冷风就直往嘴里跑,没一会感觉整个身子都凉了。
再加之中院空荡荡的,除了站在门口的秦淮茹和一旁缩着脖子的棒梗,就没有其他观众了。
这没有观众叫好捧场,让贾张氏一点创作激情都没有。
只是这节目开始了,那些窗户后面肯定还是有人在看着的。
为了自己这个亡灵召唤师的面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又拉长了调子嚎了一遍。
好在,秦淮茹还算有眼力见,赶在她冻僵前把她扶回来。
不然真要是再玩一会,她估计就得冻死在这里,那可就太丢人了。
回到屋里,贾张氏心头积攒的邪火没处发,为了不让自己难受。
她只能对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
直到棒梗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这才停了手,一把将乖孙搂进怀里。
眼神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秦淮茹,盘问起易中海的事。
毕竟刚才她在找陈梅麻烦的时候,是听到许母说道自己进去这几年。
易中海先是被人打瘫痪了,没多久就被活活饿死了,谭翠兰也卷钱跑了。
只是她当时满心都惦记着被偷的养老钱,根本没心思细问。
如今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她心里空落落的,这才猛然想起易中海来。
她以前在四合院里能横着走,遇事敢撒泼,不就是仗着有易中海这个靠山撑腰吗?
这事要是真的,她往后在院里的日子,怕是要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