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灯火。
何雨柱裹紧外套,溜出了门,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彪叔那儿。
这回,他没再绕任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彪叔,还得麻烦您一回。
我想弄几张……从保定到天津的介绍信。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都定了定。
反正马上就要远走高飞了,山高水长,还怕暴露什么身份?
破罐子破摔,反倒有种奇异的轻松感。
再说了,他跟彪叔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知道这位爷虽然路子野、手眼通,但更讲究个“信”字和“利”字。
自己这些年没少给他实惠,也一直守口如瓶,这点小事,彪叔多半不会深究。
更不至于为了几张介绍信就大动干戈来查他底细,犯不上,也坏规矩。
彪叔在昏黄的灯光下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没多问,只吐出两个字:“等着。”
何雨柱心里一松,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留下该留的东西,没再多话,悄无声息地又融回了夜色里。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的日子过得好象跟平时没啥两样,甚至比平时更敬业。
他几乎天天泡在三食堂的后厨,围着那口熟悉的大铁锅转。
只是,他不再只是自己颠勺,而是把牛福和马华叫到跟前,一点一滴,掰开了揉碎了教。
“看好了,这火候不是看钟点,是看锅里油泛的这层‘鱼眼泡’。”
“调这碗汁,醋要沿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那股子镬气才出得来。”
“切这肉,顺纹切嫩,逆纹切才有嚼头,得看你要做啥菜……”
他教得格外细致,也格外耐心,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压箱底的手艺,一晚上全塞进两个徒弟脑子里。
牛福和马华虽然纳闷师父最近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但学本事总是高兴的。
两人瞪大眼睛,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们哪里知道,这每一句叮嘱,每一次示范,都藏着何雨柱无声的告别和最深切的牵挂。
两天后的傍晚,消息来了。
何雨柱再次见到彪叔,几张盖着不同单位红戳、笔迹各异的介绍信,已经妥妥地摆在了他面前。
从保定到天津,理由各异,天衣无缝。
何雨柱接过来,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冲彪叔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出那条熟悉的胡同,冷风一吹,何雨柱才真切地感到。
距离他们离开的日子,真的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倒计时象一根越来越紧的发条,拧在每个人的心上。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一点差错。
何雨柱和徐清禾变得异常谨慎,在家里说话都尽量压低声音,眼神交换之间全是默契和警剔。
该准备的东西,其实早就趁着平时一点一点备齐了,分藏在几个不起眼的旧包袱和提篮里。
徐清禾甚至偷偷把孩子们最厚实、最耐磨的衣服都改过。
在不起眼的地方多缝了几个暗兜,能塞点紧要的小东西和干粮。
至于路上的安全,何雨柱心里倒不是特别慌。
这些年,他也让徐清禾和徐清芷跟着雨水学了些防身的招式。
用何雨水的话说,她俩“天赋一般,但够克苦”。
虽然做不到象她那样利落,但对付一两个寻常的成年男子,自保绝对没问题。
何雨水自己就更不用说了,这丫头不知怎么练的,身手越发利落,等闲五六个壮汉近不了身。
再加之有自己这个外挂在,只要对方不使用远距离的热武器,都不会有问题。
而且,何雨柱还有一步更硬的安排。
他盘算好了,等他们一路辗转到了天津,就给徐清禾、雨水和清芷都配上手枪。
这年头不太平,尤其是他们这种要远行、身上可能还带着家当的,有家伙傍身,心里才真正踏实。
到那时候,才算得上是“万无一失”。
夜幕再次降临,何雨柱站在自家小院里,望着四九城沉沉的夜空。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飘忽。所有的线都牵好了,所有的路都铺平了,箭在弦上,只等时辰一到,便要离弦而去。
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极致的紧张中,反而生出一片空明的冷静。
走吧,是时候了。
时间滴答滴答,像屋檐上流下的雨水,终于流到了他们离开前的最后一晚。
家里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显眼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明早要带走的随身行李。
一股说不清是兴奋、不舍还是紧张的情绪,在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搅得人心绪不宁。
就连平时挨枕头就着的两个孩子,今晚也在床上翻来复去,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小声说着话。
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再回到这个住了多年的窝,大家都睡不着。
何雨柱心里还揣着最后一件事。
他看了看墙上的老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他站起身,对围坐在一起的徐清禾、何雨水和徐清芷低声说。
“清禾,雨水,清芝,我……还得出去一趟,办点事。
你们别等我了,先睡,我快去快回。”
徐清禾抬眼看他,眼神里了然,也有一丝担忧。
她没有阻拦,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声音放得很柔。
“恩,去吧。路上千万小心,看着点脚底下,我们等你回来再睡。”
何雨水和徐清芷也懂事地点点头,没多问。
何雨柱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四合院已经彻底沉入梦乡,只有风声掠过屋脊。
他轻轻拨开门闩,没走正门,而是来到院墙根下,身手利落地一攀一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外面的胡同里,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他这一趟,目的地明确,城郊一个不大的粮食仓库。
这是他早就踩好点的地方。
仓库规模小,储粮不多,在这刚刚缓过口气的年月里,算不上重点看守单位。
夜里基本没人巡逻,正适合他做最后这件事。
他想在彻底离开之前,再给这片土地,尽一点微薄的心意。
这些年,他靠着空间和黑市买卖,确实攒下些家底,但大部分都换成了金条和现钱,为南下做准备。
每个月从空间里产出的物资,大头也早就通过黑市还有关子峰的渠道消化掉了。
剩下的,就是这些年零零碎碎、有意无意省下来、攒下来的“库存”。
不多,但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
他象夜行的狸猫,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小道,很快就摸到了仓库外围。
低矮的围墙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他摒息感知了片刻,确认四周只有风声虫鸣,便手脚并用,利落地翻了进去。
仓库区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岗亭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凭着记忆,找到离围墙最近、也最不起眼的一个空置小仓库。
何雨柱不再尤豫,意念集中,一股脑的把空间里剩下的粮食,蔬菜,肉食,鱼类,水果,还有一些常见的药材都放了进去。
这些东西几乎瞬间就几乎要堆满整个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