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铜锣声和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便响彻肃州城内的大街小巷。。
“肃王有令,全城戒严!所有人等,待在家中,不得外出。”
“违令者,杀无赦!”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凉州军士卒,迅速地涌上街头,封锁了城内的每一个路口。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锁紧门窗,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开门,官府搜查!”
“砰!”
粗暴的踹门声此起彼伏。
崔莽亲自带队,从城南开始,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
“这家人有问题,给我绑了。”
“这把菜刀怎么比别家的大?带走。”
“你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做贼心虚?拿下!”
一时间,肃州城内各处鸡飞狗跳,哭喊声响彻街巷。
……
城南,福运来客栈。
雅间之内,李隼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那张他费尽心机才“抢”回来的假舆图。
可现在,这张图却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大哥,外面……外面已经乱套了!”
一名心腹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崔莽那个疯子,带着兵马在挨家挨户地搜人!见人就抓,反抗就杀!”
“他们打的旗号是……是说我们和西戎人勾结了邪教,要血祭全城!”
“什么?”
李隼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手下的衣领。
“你说什么?邪教?”
“是啊!大哥!现在满城都在传,说我们广南王府的人,偷走了城门上的尸体,要用来练什么邪功!”
那手下快要哭出来了。
“噗!”
李隼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黑锅!
天大的黑锅!
萧煜这个混蛋,他不仅要自己和西戎人狗咬狗。
他还要把全城百姓的怒火,全都引到他们身上。
“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我们往哪走?”
李隼惨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四门落锁,全城戒严,我们现在就是瓮中的鳖!”
“那……那怎么办啊?”
手下们全都慌了神,六神无主地看着他。
李隼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那张舆图上。
他的眼神急速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死局!
这绝对是一个死局!
萧煜的目的,就是要逼死他。
不对!
如果萧煜真的想杀他们,昨天在监牢里,他们就已经死了。
他费尽心机放出自己和拓跋雄,一定还有后手。
他到底想要什么?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李隼的脑海。
他明白了!
萧煜要的不是他们的命!
他要的是……广南王府和西戎在肃州府,所有的力量。
他要用这场大乱,把所有潜伏的势力,连根拔起。
而自己和拓跋雄,就是他手中的两把刀。
是用来捅破脓包,引出所有毒血的刀。
想通了这一点,李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与虎谋皮,果然是在刀尖上跳舞。
“大哥!官兵搜过来了。”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李隼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舆-图,对着所有手下,厉声喝道。
“萧煜想把我们当成诱饵,一网打尽!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传我命令!”
他指着窗外西边的方向,眼中杀机毕现。
“所有人都给我换上夜行衣,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趁着全城大乱,我们去抄了西戎人的老巢!”
“拓跋雄那个蠢货,一定以为我们会趁乱逃跑,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他一个回马枪!”
“只要我们抢在官兵之前,拿下拓跋雄,逼他交出真正的信物!我们就有机会,跟萧煜谈条件!”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西戎那群蛮子当垫背的!”
手下们被他这番话激起了凶性,一个个红着眼睛,拔出了兵器。
“干了!”
“跟他们拼了!”
……
与此同时。
城西,马帮总舵。
拓跋雄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王八蛋!阴险的南人!”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应声而裂。
一个同样高大的西戎汉子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怒气。
“头儿!南边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把我们勾结邪教的谣言,传得满城都是!”
“现在百姓们看我们的眼神,都像是要活剥了我们!”
“砰!”
拓跋雄又是一拳,将旁边的椅子砸得粉碎。
“老子就知道!这一定是李隼那个狗东西干的!”
“他想把脏水全都泼到我们头上,然后自己脱身!”
“头儿,官兵已经开始搜查西城了,我们必须得走了!”
“走?”
拓跋雄赤红着双眼,一把揪住那汉子的衣领,咆哮道。
“舆图还没拿到!信使还没救出来!我们走了,怎么跟王交代!”
“可……可是再不走……”
拓跋雄猛地松开手,他看着窗外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怕什么!”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开山大刀,扛在肩上。
“肃王想关门打狗,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是疯狗!”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抄家伙!”
“李隼那个杂种,肯定以为我们会躲起来,或是趁乱出城!”
他狞笑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们偏不,老子现在就带你们,去踏平了福运来客栈!”
“活捉李隼,抢了舆图,再冲进大牢救人。”
“吼!”
总舵之内,一群西戎蛮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两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疯狂的打法。
他们谁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个个红着眼地挥舞着屠刀,冲向了对方。
一场血腥的火并,在肃州府混乱的街巷中,骤然引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萧煜,此刻正悠闲地坐在酒楼的顶层,听着刘三的汇报。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他们都打起来了。”
“狗咬狗,一嘴毛。”
萧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