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个疯子！”
鬼面气急败坏，手中哭丧棒猛地挥下。
“给我冲！炸死他们！”
“吼——”
门外的百姓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如潮水般涌向大门。
“放箭！”
沈富的家丁们在沈富的哭喊催促下，颤抖着扣动了手中的强弩。
“噗噗噗！”
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一片。
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疯狂前冲。
“轰！轰！”
有人引爆了身上的竹筒。
血肉横飞，火光四溅。
沈园的大门瞬间被炸塌了一半。
“杀！”
拓跋月第一个冲了上去。
弯刀如收割生命的镰刀，在人群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她不再去看对方的脸，不再去管对方是不是抱着孩子。
在战场上，只有死人和活人。
陈庆之则守住缺口，剑气纵横。
每一剑挥出，必定倒下一排。
鲜血染红了白袍，染红了沈园的青石板。
鬼面看着下面死伤惨重的信徒，却伤不到萧煜分毫，心中大骇。
这萧煜的心，是铁做的吗？
“既然你不怕死人。”
鬼面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旗帜，用力一挥。
“黑莲死士！出击！”
随着旗帜舞动。
那些百姓人群中，突然窜出数十道黑影。
他们一直混在百姓中间，借着人肉盾牌的掩护，此刻终于露出了獠牙。
这些人手持淬毒的匕首，速度极快，直扑正在厮杀的陈庆之和拓跋月！
“等你很久了。”
一直站在台阶上未动的萧煜，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跨越十几丈的距离。
手中长剑并没有去管那些死士。
而是直取墙头上的鬼面！
擒贼先擒王！
“什么？！”
鬼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慌忙举起哭丧棒格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哭丧棒，在萧煜含怒一击之下，竟然直接断成两截！
剑势未减。
“噗嗤！”
一条手臂伴随着黑血飞上了天！
“啊！”
鬼面惨叫一声，捂着断臂从墙头跌落。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剧痛和恐惧面前完全失效，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沈园的泥地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厚底的官靴已经重重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扭曲的鬼脸，剑尖抵着鬼面的喉结。
“这就是你们黑莲教的手段？”
“除了拿百姓当挡箭牌，还会什么？”
鬼面嘴里涌着血沫，眼神怨毒。
“萧煜……你别得意……”
“教主的大计……不是你能阻止的……”
“咳咳……扬州……只是个开始……”
“你的粮……你也拿不走……”
萧煜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鬼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以为沈富真的能做主？”
“沈家的地下粮仓……早就……易主了……”
说完，鬼面脑袋一歪，竟是直接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当场气绝。
“该死！”
萧煜一脚踢开尸体，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时，院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了鬼面的指挥，加上那些黑衣死士被陈庆之和拓跋月联手绞杀，剩下的暴民很快就溃散了。
满地残肢断臂，火药炸开的焦土混合着血腥味，让这富丽堂皇的沈园变成了人间炼狱。
沈富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满院子的尸体，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萧煜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这三百斤的胖子提了起来。
“别装死。”
“带路，去粮仓。”
沈富被勒得直翻白眼，连连点头。
“在……在后院……假山下面……”
一行人穿过狼藉的前院，来到后花园。
沈富颤抖着按动机关，巨大的假山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浓重的霉味，还有一丝……腐肉的臭味。
“不对劲。”
陈庆之提剑挡在萧煜身前，鼻子抽动了一下。
“这不是粮食的味道。”
萧煜松开沈富，从旁边家丁手里抢过一支火把，直接扔进了洞里。
火光下坠，照亮了下面深邃的空间。
没有堆积如山的米袋。
只有……
密密麻麻的人影！
“吼——”
被火光惊动，下面传来一阵野兽般的低吼声。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沈富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鬼啊！！”
只见那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竟然站满了浑身长满绿毛，皮肉溃烂的怪物！
他们身上还穿着沈家家丁的衣服，甚至有些还穿着搬运工的短打。
但在他们身边，原本应该装着粮食的麻袋，早已破烂不堪，里面的大米发黑发霉，散发着恶臭。
“这……这是我的粮仓？”
沈富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他的五十万石粮食，全毁了！
“这就是鬼面说的易主？”
萧煜看着下面那群正在疯狂向上攀爬的尸变怪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黑莲教这群畜生，不仅想要炸死他，还早就断了他的粮道。
他们把这粮仓变成了养尸地！
把这里的活人，连同粮食一起，炼成了毒蛊！
“殿下，火攻吗？”
拓跋月看着下面那令人作呕的场景，下意识地就要去拿火油。
“不行！”
萧煜伸手拦住了她。
“这里是扬州城东，地下水系四通八达。”
“一旦烧起来，尸毒顺着烟雾或者地下水扩散，整个扬州城的水源就废了。”
“到时候不用打仗，满城人都得死绝。”
“那怎么办？”
陈庆之皱眉道：“这么多尸怪，要是冲出来……”
萧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封死洞口。”
“既然他们把这里变成了墓穴，那就让这里永远成为墓穴。”
“可是粮食……”沈富带着哭腔喊道。
“粮食没了可以再抢。”
萧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命没了，你有再多的钱也没处花。”
就在这时。
下面的一只体型巨大的尸怪，竟然踩着同伴的身体，猛地窜到了洞口边缘！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最近的沈富就咬了过来！
“啊！！”
沈富吓得动弹不得。
“找死！”
萧煜手腕一翻，长剑如电。
“噗嗤！”
剑光直接贯穿了尸怪的脑袋，将它钉死在洞壁上。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尸怪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疯狂地往上涌。
“陈庆之！搬石头！”
“拓跋月！守住洞口！”
“本王来杀！”
萧煜一人一剑，守在洞口正上方。
凡是敢探头的尸怪，无一例外，全被一剑爆头。
黑血飞溅，但他一步未退。
终于，在众人的合力下，一块巨大的断龙石被推了过来，轰隆一声，彻底封死了洞口。
地下的嘶吼声渐渐变得沉闷，直至消失。
萧煜擦了擦脸上的黑血，转过身，看着一脸死灰的沈富。
“粮仓毁了。”
“沈员外，你还有别的存粮吗？”
沈富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
“这就是全部……”
“不，你撒谎。”
萧煜突然逼近，眼神锐利如刀。
“作为江南首富，鸡蛋不可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刚才鬼面死前说了。”
“沈家的粮仓易主。”
“那就说明，还有别的粮仓。”
“说！”
萧煜一声暴喝。
“是不是还有别人也在囤粮？”
沈富被这一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有！有！”
“除了我沈家，江南还有三大世家！”
“卢家！朱家！张家！”
“他们手里也有粮！而且加起来比我还要多！”
“刚才鬼面的意思……肯定是他们……他们勾结了黑莲教！”
“他们想借黑莲教的手，吞了我沈家，独霸江南！”
萧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
“很好。”
“原来是这群蛀虫在背后搞鬼。”
“既然如此。”
萧煜转身，看向远处微微发白的天际。
“那本王就不用客气了。”
“这粮食，本王不买了。”
“改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