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给过你机会。”
萧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可惜,你话太多了。”
“本王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只想听你的骨头声响。”
萧煜猛地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雷老虎那粗壮的脖子。
将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单手提了起来。
九根提着一只待宰的鸡仔似的。
雷老虎的双脚悬空,那双像蒲扇一样的大手拼命地去掰萧煜的手腕。
可那只看似修长白皙的手,就像是用精钢浇筑的铁钳,纹丝不动。
“咳咳咳”
雷老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充血,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吐。
至于他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早就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
这回他怕了。
他是真怕了。
在扬州地界混了几十年,什么狠人没见过?
可像眼前这位爷这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上来就锁喉的,他是头一回见。
这哪里是皇子?
这分明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爷!
“放放开大当家!”
周围那几百名弓弩手慌了神,手里的弩箭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干嚎。
萧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手里濒死的雷老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邻居吃了没。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怎么?舌头打结了?”
雷老虎拼命地眨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
若是能说话,他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喊出来给这位爷磕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在嘈杂的寨门口,这声音并不大,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雷老虎的脑袋诡异地歪向一边,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那是颈椎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萧煜手一松。
“砰!”
雷老虎那两百多斤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尘。
死了。
称霸城南十几年的雷老虎,就这么被人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随手捏死了。
现场鸦雀无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些石灰寨的喽啰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还有谁想听骨头响的?”
萧煜接过拓跋月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
目光扫过那一圈私兵。
没有杀气。
但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头绝世凶兽盯上了咽喉。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百号人瞬间炸了锅,丢盔弃甲,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往寨子里疯跑。
连老大都被秒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上去送菜吗?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萧煜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一扔。
那方白帕飘飘荡荡,还没落地,一道红色的闪电已经窜了出去。
“蛮族儿郎!干活了!”
拓跋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手中的弯刀终于出鞘。
“杀!”
身后的两千蛮兵发出一声狼嚎,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群溃逃的私兵。
这就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石灰寨门口躺满了一地的哀嚎者。
剩下的全都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沈富看得两腿发软,扶着驴背才勉强站稳。
太凶残了。
这位爷办事,从来都不讲究什么“先礼后兵”,那是直接“送你去见兵主神”。
“沈富。”
萧煜的声音打断了沈富的哆嗦。
“在!小的在!”
沈富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满脸堆笑,那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这地方归你了。”
萧煜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石灰窑。
“把所有的石灰都运出来。”
“还有。”
萧煜转过身,看向那些一直缩在后面不敢说话的百姓。
“今日石灰,分文不取。”
“凡是扬州百姓,每户可领五十斤。”
“拿回去救命。”
这话一出,全场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青天大老爷啊!”
“肃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人为了十两银子要他们的命,有人却分文不取只想让他们活。
哪怕萧煜杀人如麻。
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活菩萨!
沈富心里一颤。
高啊。
实在是高。
杀了雷老虎立威,发了石灰收心。
这一手恩威并施,就算是扬州城里最老辣的政客也玩不出来。
“殿下放心!这事儿小的熟!”
沈富拍着胸脯保证:“小的一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让一粒石灰落到奸商手里!”
“嗯。”
萧煜翻身上马。
“留五百人搬石灰,剩下的,跟本王走。”
“下一家。”
城西,陈记醋坊。
还没到地儿,一股浓烈的酸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这陈记醋坊虽然叫作坊,其实占地极广,前店后厂,门口还立着两根盘龙大柱,气派得很。
只是这门口的景象,却比石灰寨还要怪异。
大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大字:
“惟有读书高,不与武夫言。”
“今日歇业,概不售醋。”
而在门口,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瘦削老头,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在那儿哼着小曲儿。
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劲装的护院,手里提着哨棒,一脸横肉。
这老头便是陈酸儒。
扬州醋业的行首,也是出了名的老顽固,更是个为了钱能把祖宗牌位当柴烧的主儿。
萧煜勒马停在十步开外。
沈富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我觉得这陈酸儒比雷老虎难缠。”
萧煜好奇的问道:“你这话为什么这么说?”
沈富解释道:“殿下,雷老虎那是明抢,这老东西是阴坏。”
“他自诩读书人,最看不起当兵的。”
“而且听说他跟京城的某位大员有亲戚关系,手里有块‘免死金牌’,所以向来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萧煜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免死金牌?”
“本王这辈子,最喜欢砸的就是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