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苦笑:“我不需要你救。”
“我不管你需不需要,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你出事。”苏曦尧说得坚定。
侍卫尤豫了一下,还是去禀报了。
不多时,朱公公出来了。
“苏姑娘,皇上有请。”朱公公的表情有些为难。
苏曦尧站起身,跟着朱公公进了宫。
御书房里,陆景翊正在批阅奏折,脸色阴沉得可怕。
“草民苏曦尧,叩见皇上。”苏曦尧跪下行礼。
“你来做什么?”陆景翊头也不抬。
“草民求皇上开恩,放了李知行。”苏曦尧叩首。
“他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你让朕如何开恩?”陆景翊冷声道。
“草民愿意替他受罚。”苏曦尧说。
陆景翊终于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草民知道。”苏曦尧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草民愿意以命换他平安。”
陆景翊眯起眼睛:“你就这么在乎他?”
苏曦尧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是。”
“可笑。”陆景翊冷笑,“他对你做过什么,你都忘了?”
苏曦尧咬着唇,不说话。
她没有忘记,那些屈辱,那些痛苦,她一样都没有忘记。
可是刚才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她的心就象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原来,她还是在乎的。
“皇上,草民知道李知行冲撞了您,罪不可恕。”苏曦尧抬起头,“但他终究是郡王的儿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郡王那边”
陆景翊脸色微变。
郡王如今手握重兵,正在边关镇守,若是知道儿子出事,只怕会生出别的心思。
“你倒是聪明。”陆景翊说,“不过,朕可以放过他,但你要答应朕一个条件。”
“草民愿意。”苏曦尧说。
“朕要你嫁给三皇子。”陆景翊缓缓说道。
苏曦尧愣住了。
“皇上”
“三皇子一直想娶你,朕也觉得你们般配。”陆景翊说,“只要你答应,朕就放了李知行。”
苏曦尧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白。
嫁给三皇子,就意味着她要彻底离开李知行。
可是,她还有选择吗?
“草民愿意。”苏曦尧闭上眼睛,说出了这三个字。
苏曦尧答应嫁给三皇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郡王府里,李观月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曦尧姐姐她她怎么能答应?”李观月急得团团转。
苏母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女儿为什么会答应。
为了救李知行,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是,她真的甘心吗?
“夫人,小姐回来了。”绿柳红着眼睛进来禀报。
苏曦尧走进屋子,脸色苍白,却很平静。
“娘。”她轻声唤道。
苏母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又僵在半空。
“你真的决定了?”苏母的声音颤斗。
“恩。”苏曦尧点头,“三皇子待我不错,嫁给他,总比”
她没有说下去。
总比留在这个府里,日日受那对兄妹的折磨要好。
“可是你不爱他。”苏母说。
苏曦尧苦笑:“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这世上,有几个女子能嫁给自己爱的人?”
苏母心如刀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苏曦尧说。
苏母点点头,带着李观月和绿柳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苏曦尧一个人。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夜幕降临,月光洒进屋子。
苏曦尧听见窗外有动静,转头一看,李知行正站在窗边。
他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显然伤得不轻。
“你怎么来了?”苏曦尧站起身。
李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良久,他才开口:“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死。”苏曦尧说得很平静。
“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该答应嫁给他。”李知行的声音很低。
“那你要我怎么办?”苏曦尧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睁睁看着你被皇上处死?还是看着你在大牢里受尽折磨?”
李知行沉默了。
“李知行,你知道我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苏曦尧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的心象是被人挖了一块,痛得我连呼吸都困难。”
“可是你恨我。”李知行说。
“我是恨你。”苏曦尧说,“我恨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恨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恨你毁了我的人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恨我明明应该恨你,却还是在乎你的死活。”
李知行的眼神复杂:“所以你宁愿嫁给三皇子,也要救我?”
“是。”苏曦尧擦掉眼泪,“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的事了,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李知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苏曦尧,你以为这样就能一笔勾销?”
“那你还想怎样?”苏曦尧问。
李知行走近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他说。
“你没有选择。”苏曦尧说,“这是我和皇上的约定,你若是敢破坏,皇上必然不会放过你。”
“那我就再闹一次。”李知行说得轻描淡写。
苏曦尧愣住了:“你疯了?”
“我本来就疯了。”李知行说,“从你第一次看着我笑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苏曦尧拉住了。
“你不能去。”苏曦尧说,“我不允许你去送死。”
李知行回头看她:“那你就别嫁。”
“我已经答应了。”
“那就反悔。”
“我不能反悔。”苏曦尧说,“这是我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李知行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李知行,你”苏曦尧想要挣扎。
“别动。”李知行的声音很轻,“让我抱一会儿。”
苏曦尧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曦尧,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李知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说了。”苏曦尧打断他,“我不想听。”
“为什么?”
“因为听了,我会更难受。”苏曦尧闭上眼睛,“李知行,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我也不想看着你死,所以,就当我还你的,好不好?”
李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良久,他才松开手。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他说完,转身跃出了窗外。
苏曦尧站在原地,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知道李知行说得出做得到。
可是她不能让他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