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太监把手里的冷杯倒,似有察觉的看向小院门口时,突然,一个人在后面快速扯住春含雪的手向旁边另一个路口快步走去,那太监还没看清是谁,春含雪就被那人扯着转过墙角,闪身进了一个无人的暗巷,肩膀一暖,一件斗篷就落到她身上,斗篷的帽子也被拉起来掩盖她的容貌发丝,看到来人是王青,春含雪眼神一松,镇定下来,随着他又转了不少弯,七拐八拐被他拉着,走进一个更隐蔽的农家院里,一个在门口熬药的农妇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接着继续熬药,屋内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两人走进内室,王青转过头,把裹在她身上的斗篷脱下来,抬头看着里面的床榻上,张云深一脸病容,可怜兮兮倚靠在床头,披着乌黑的长发,白皙的手指柔弱的捂在唇上咳嗽,见是她回来了,瞬间激动得惊喜万分,“春大人……咳咳,这两天你去那里了,咳咳,到底出什么事了,连宫里人都出来找你?你又为何出了宫?大人,你怎么能如此随心所欲的让我们担心。”
他因为太过激动,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春含雪连忙上前扶着他坐着,拉起被子紧紧盖在他身上,还未开口,外面熬药的农妇端着药进来,看了看她,春含雪也撇着农妇,王青在一旁说道,“这婆子是我们的人,你不用在意她,昨天宫里人出来找你,就是她察觉不对回来通风报信,我们才从那边提前一步离开,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春含雪收回放在农妇身上的视线,接过她手上的药碗,拿起勺子给张云深喂药,张云深没有血色的脸上微微一红,又剧烈的咳了两声,粉软的唇瓣被咳得娇红艳丽,张嘴含着她递来的药勺,春含雪盯着他越来越红烫的俊脸,笑起来,“张大人,你这病不会是……之前在门口吹了风病的吧,呵,事没干成把自己病成这样,多不划算。”
张云深紧紧抓了下被角,一下撇开脸不喝她送来的药,回过头,眼神一瞪本想骂她,张了下嘴,脸色比刚才还要病弱,冷笑一声,“什么划算不划算,是我自己要的,我生病我自做自受,容不得你嘲笑我,你走开,我不要你喂药了。”
他心里火焰直冒,那天她离开也不管他光着身体冷不冷,现在反到笑话他染了风寒,本就生着病难受,还被嘲讽,恼怒之下刺激得他一阵剧烈咳嗽,身上一下子热汗滚滚,把贴身的衣裳都弄湿透了,连盖在身上的被窝都是湿热的,王青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春大人,这时候还说这话,他病了好几天没有一点好转,人快喝成药罐子了,你不安慰还打击他。”
张云深从帐内转过头来,汗湿的乌黑长发粘耳边,他半睨目光黯然的看着她,喘着气闭上眼睛,外面的农妇端着热水进来看了看,撇过春含雪笑道,“我看姑娘不是真心要气公子,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大夫早先就说过只要张公子多出两身热汗,把病气散发出来,这风寒才能好,看看这一身的大汗,果真是气得不轻,比多盖几条被褥都有用,快把他身上擦拭干净,明天说不定就能下床了。”
王青接过水跟帕子,还真想大夫说的这话,春大人怎么会知道这个?
春含雪也不算故意说,她刚才不知如何开口这几天的事转移一下话题而以,把手上的药碗递给农妇叫她出去,背对着他们走到另一边,沉着心这才细细把她发现的事,跟这两天去了大将军做丫鬟全都说了一遍,没多久,王山小心的摸进了院里,看春含雪在这,忙从怀里拿了细小的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急促道,“春大人回来的正及时,这是你家陆公子送来的家书……现在战况不好,很多信息已经传不过来了,这信也不知飞了多久才到了我们手上。”
一听到是陆昊的信,春含雪手指一颤,连忙接过来展开,细小的纸条只有两指宽一点,她急不可耐看去,呃,纸条上三个字,何时归!又在后面画了一个凸起不明显的东西,别的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她却一眼就看出,陆昊在说他的肚子凸起来了,只是没那么大,他的腰腹一直平坦紧致,又是习武之身,平常还总是细致保养,现在肚里有个孩子,还一天天大起来,一定不会舒服。
那边,春含雪说的话让王青他们都很吃惊,商议之后,他们不打算传信给太子说此事,而是留下来要在这里搅和个天翻地覆,怎么做都行,让整个白岚国自己乱起来,互相猜忌,无法顾忌边关战事,朝廷乱了,大军就会乱,粮草断绝个几天就能边境大军撑不下去,如今外面不少人在找春含雪,只要她放开手脚,这乱象未必不能成功,惹祸是她的长项,在宛国就不断的惹祸,放开了手脚还不得如鱼得水!
宛国的男人可以互相容忍,这里的男人却绝不会互相容忍对方的存在,那就打吧,争个你死我活。
拿着纸条反复看的春含雪,听着他们的话将纸条收起来,抬头冷皱眉头说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是臣子,又不是妖姬……我没那个能力,谁会为了一个女人连性命家族身份都不要,给太子传信,告诉他我要回去,让他另选才能出使白岚国,劝服皇帝退军,其他的不要在想了。”
“……另选才能?谁的才能比得上春大人你,大人还不知道,在你来白岚国之前,朝廷已经选了口齿伶俐,才思敏捷的人去灵犀国游说元氏国君,你可知那边是什么下场,派去的人就是张大人的姐姐张云海,她带去的随从官吏全被杀,云海大人也下落不明,春大人……你真得要看着宛国的灭国之灾发生?”
这事他们三个都知道,本不想告诉她。
可现在不说也不行。
“……春大人,求你,若有一点好办法,谁也不愿意你去做那些,你真以为太子就愿意让你去做吗,他犹豫过多次,却在无其他法子能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