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瞥过那边他坐着的那地方,看到一条红色的发带露出个小边角,没多话,转身走了,看着他的锦袍衣袖消失不见,傅尧才松开捂在春含雪嘴上的修长手指,迅速站起身,皱眉冷盯着指尖上被咬出的一圈圈牙痕,指甲旁一处嫩肉被咬破了个口子,没想到,一滴血珠从伤口突然冒了出来,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红艳的血珠子断线了一样滚落。
他一僵,眼角颤动,轻咬住逐渐发白的唇瓣,旁边的小厮大叫不好,一把抓住他的手慌忙用帕子包住,急道,“公子,别看……别看,千万别昏……你、你好大的狗胆,怎么敢在我们家里咬我们公子?这里是傅府,不是外面大街上,上次你昏迷不醒是我们公子好心带你回来,又请大夫又照顾你,你却恩将仇报,你还是不是人。”
这小厮也认出她是谁了,实在心疼自家公子被咬成这样,一脸的愤愤不平,主子畏寒,又怕见血,很久没受伤了,怎么一见这女子就倒霉,上次他私自带她回府,被老爷叫去训过,公子还没有成婚,跟外女同处一室,若被人发现,之前的好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有不少人就喜欢抓他们这些清誉高洁的世家公子错处,做为茶于饭后的笑资。
春含雪抓着皮毛披肩站起来,完全没在意拍了拍衣角,用袖子擦了下嘴,听到这话,转转头看向他,“……你在说什么,我们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你别装不记得了,那次从宫里出来……晚上你就醒了,拿了诗云姐姐的小荷包,也就几两银子的小玩意,连个道谢也没有就跑了,没见过你这样不知恩情的……我家公子见你一个姑娘家太委屈,本想多给你一些好处,你却只看中眼前利益,宁愿要那小荷包,哎呦,公子……”小厮咬牙切齿的说着,忙扶住快要昏倒的傅尧,把他手里的汤壶自己拿着,焦急无比道,“公子,别昏……那不是血,别看,别看……”
傅尧紧抓着受伤的手指,一手又强撑在另一边的石头上,没有昏过去,他也在一直在忍着自己这些见不得光的毛病,连明珠他们都不知道的事,现在被外人发现了,真是丢人,这毛病不是大问题,可谁要是想对付他,连动手都不需要,拿血就能轻易就控制住他,冷撇了眼管春含雪,转身就往回走去,一时不察,抬起受伤的手不小心的看了一眼,就这一下,浸透了血的帕子刺眼得落入眼中,眼前一黑向地上倒去,春含雪脚下步子快移过去,手上的皮毛披肩瞬间盖在他身上,遮挡住受伤的手,将他抱住,垂眉轻声道,“对不起,咬了你,谁叫你突然做那种事,让我躲来也行,你竟然真接坐我身上,还捂嘴威胁我,我当然……要报复,这怪不了我,没想到你会怕血……”
他颤着眼角睁开眼睛,朦胧的泪水滑了下来,身体绵绵,冷冷道,“谁让你碰我的,放开,你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还想对我也做吗,你这个没廉耻的女人。”
春含雪轻笑起来,她不记得眼前的男人,连明珠也是因为感觉才记得他,本来那种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勾引起她本能的情欲,在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翻涌的欲火上来折磨得她人也迷糊了,那里会认得他,“能不能骂点新鲜的话,这句我听多了……没什么意思,你都说我没廉耻,那就趁着你动弹不得多做些没廉耻的事,反正四下无人……”
后面的小厮张大嘴巴,瞪眼看她,他不是人吗?谁四下无人了,他扑上前去,“公子……”
傅尧这样冷静的人,被气得一个翻身坐起,清俊漂亮的脸上满是羞辱潮红,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怒道,“无耻下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做这样的事,你还跟明……就算平民百姓的女儿也知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你是不是见到男人就……你上次为何在宫里?是故意……”
春含雪摸了摸打得火辣辣的脸,“说话别靠猜测,我是生意人,在宫里当然是因为我做了宫里的生意,那来的故意,傅公子,你救过我……这一巴掌算是还你的恩情,我不怪你,你救我时候我的确不认得你,醒来后也未曾见过你,是你院里的姑娘叫我赶紧走,那时天色已晚,我也不便在府上久待,自然是要离开,走之前,那位姑娘说‘赏’我一个荷包就关上了门,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随手丢给了乞丐,呵,刚才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说我为了几两银子……你既如此在乎,银子我还给你,你也无需给我更多好处堵我的嘴,我不会去缠着他,你放心。”
她说着,从身上摸了个银白色的小荷包扔给他。里面的碎银发出碰撞的脆响,沉甸甸的,比起丫鬟粗糙的荷包,这个荷包绣工精致,做的十分漂亮,布料也是一等一的好,里面的放的银子比那个更是多几倍,“现在我们两清,傅公子身体能动就快点回去吧,告辞。”
下次在见到,不会这么客气。
傅尧看着荷包,刚才还昏呼呼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过了一会,扯下手上包着的帕子丢弃,冷静的看了看上面的伤口,还有一些细小的血丝,小厮又拿了条干净的帕子要给他包扎,他也没让, 拂下手腕上雪白的宽长袖摆掩住受伤的修长手指,淡然的站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刚才的事,不要让明珠公子知道。”
小厮点头,“是,公子,荷包……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真的,那小的就自己留了,公子,这个好香,银子也不少……”
“……谁让你留着,丢掉,敢留就跺你的手。”
看着公子飘然而去的冷艳背影,小厮无语的看着荷包,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丢,公子从见到她起就一直在生气,这姑娘惹事的本事真不小,调戏公子,让公子一个冷静清雅的人也会说出剁手的话。
猛然间,他又震惊的张大嘴,公子好像……没有打喷嚏了?
看了看手上拿着的汤壶跟皮毛披肩,是太生气,所以……也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