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恨海缚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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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一种力量激烈碰撞后的焦灼感。

顾白半跪在榻边,怀中是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妖姬。他周身金灰色的力场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强行逆转魔核崩散、以自身本源为锁链缚住她即将逸散的神魂,所带来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阵阵冲击着他的经脉,令他额角青筋暴起,唇角不断溢出血丝,但他环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固得如同铁铸。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苍白到几乎透明、染着暗金血渍的脸。她眉宇间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舒展的褶皱,像是一道道刻在他心上的痕迹。那双曾冰冷、曾偏执、曾癫狂、也曾短暂流露过依赖的紫瞳此刻紧闭着,长睫脆弱地垂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恨意如同毒焰,在他心底灼灼燃烧。恨她曾经的囚禁与折辱,恨她视他为替身的轻蔑,恨她亲手斩断“阿白”生机的残酷,更恨她如今这不管不顾、一心求死,将他所有掌控都践踏在脚下的决绝!

他本该痛快,本该在她魔核破碎、生机流逝时冷眼旁观,甚至亲手补上一刀,完成复仇。

可为什么……当感知到她那股决绝的自我毁灭意志时,当看到她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时,那股蚀骨的恐慌会如此猛烈地席卷而来,猛烈到足以压倒积攒已久的恨意?

为什么……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强行将她拉回来?

“你休想……”他对着昏迷的她,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拗,“休想就这么轻易地……摆脱这一切。”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笨拙地,用指尖拭去她唇边新涌出的血迹。那动作与他眼中未散的戾气形成了诡异的矛盾。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又是一颤。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布下的禁制已被她从内部破开,此地不再安全,而且她此刻的状态,需要更稳定的环境来……维系这强行续来的性命。

顾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将妖姬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令人心惊,仿佛只剩下了一具空壳。他不再停留,周身泛起微光,直接撕裂空间,离开了这座充满压抑与血腥的寝殿,回到了他暂居的偏殿。

偏殿的陈设简单冷硬,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将妖姬轻轻放在自己平日休憩的榻上,动作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怕碰碎什么的谨慎。

随即,他立刻在偏殿四周布下了更严密、更侧重于守护与隔绝的阵法。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囚禁,更像是……一种变相的保护。隔绝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与威胁,也隔绝她再次伤害自己的任何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踉跄着退到桌边,扶住桌沿稳住身形。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用手背抹去唇边溢出的鲜血,看着榻上那个气息微弱却终于不再继续消散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

恨吗?

恨。

可那恨意之中,何时掺杂进了这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担忧?还有那在生死关头,不顾一切也要将她拉回来的本能……那到底是什么?

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接下来的几日,顾白几乎不眠不休。他一边强行压制着自己因反噬而动荡的伤势,一边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维系妖姬那岌岌可危的生机上。

他不再试图去修复那已然无救的魔核,那只会加速她的崩溃。而是用自己精纯的秩序之力,混合着一丝被小心翼翼约束的混沌气息,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遍遍编织、加固着她那被强行缚住、脆弱不堪的神魂,以及那仅存的心脉活力。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且收效甚微,如同在用沙土去填补一个无底的深渊。但他却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偶尔,在灵力过度消耗,意识有些恍惚的瞬间,他会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直到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才会稍稍安心,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眼底掠过一丝对自己的厌弃和更深沉的烦躁。

他有时会站在榻边,长久地凝视着她昏迷的容颜。看着她因痛苦而无意识蹙起的眉,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她失忆时依赖地偎在他怀里的温度,她偶尔流露出的、与魔主身份不符的懵懂眼神,甚至是在更早之前,那场废墟求生中,她下意识挡在他身前的瞬间……

这些画面与那些血腥的、充满恨意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愈发混乱。

“我到底……在做什么?”他有时会对着空寂的偏殿,发出无人能解的诘问。

答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是遵循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不能让她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

哪怕这意味着,他必须与她在这恨海之中,继续无止境地纠缠、沉沦。

他将一瓶温养神魂的灵液小心喂入她口中,看着那冰冷的液体滑过她干涩的唇瓣,动作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恨意截然相反的专注与……一丝极淡的,连风都能吹散的,名为“怜惜”的东西。

而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如同投入恨海的一粒沙,未能激起波澜,却悄然改变着海底的格局。

偏殿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浸透着沉重的死寂。妖姬躺在榻上,如同一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玉雕。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若非顾白以自身本源强行维系,那一点生机早已散尽。

万念俱灰,并非一种激烈的情绪,而是更深沉的、将自身彻底放逐于存在之外的漠然。她不再抗拒痛苦,不再寻求解脱,只是静静地、被动地承受着一切,仿佛灵魂早已抽离,留下的只是一具等待最终腐朽的皮囊。

顾白盘膝坐在榻前不远处的蒲团上,闭目调息。他脸色依旧苍白,强行压制反噬和持续输出本源带来的消耗巨大,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准时睁开眼,走到榻边,履行他那近乎偏执的“维系”仪式。

他从不说话,动作也谈不上温柔。只是沉默地扶起她冰冷僵硬的身体,将温养神魂的灵液或者维系生机的丹药,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喂入她口中。指尖偶尔会触碰到她冰凉的唇瓣,那触感总会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冷硬,仿佛那瞬间的凝滞只是错觉。

喂完药,他会再次将手掌贴上她的后心,精纯而温和的秩序之力混合着一丝被牢牢束缚的混沌气息,缓缓注入,如同工匠修复一件濒临碎裂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她神魂与心脉上那些细微的、随时可能断裂的“丝线”重新加固。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且看不到任何希望。妖姬的魔核已然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他的力量只能在外围勉强维系着“形”不散,却无法唤醒内里丝毫的“神”。如同在沙地上筑塔,徒劳无功。

但顾白依旧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有时,在灵力过度消耗,心神恍惚之际,他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举动。

比如,在一次喂药时,一滴灵液顺着妖姬的唇角滑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将其拭去,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与他周身冷硬气息格格不入的细致。做完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骤然变得阴鸷,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迅速收回了手,周身气息都冰寒了几分。

又比如,深夜,殿内夜明珠的光芒清冷。顾白从浅眠中惊醒,第一时间便是看向榻上。看到妖姬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气息虽弱却平稳,他紧绷的下颌线才会微微放松。他会不自觉地走到榻边,站在那里,沉默地凝视她许久,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恨意、困惑,以及一种连风都能吹散、却顽强存在的……不愿失去的恐慌。

他从不承认那是什么。他只将其归结为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不甘心让她如此轻易地逃脱惩罚,不甘心自己复仇的对象以这种方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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