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坐在中间，听着两人的“你来我往”，感觉到方子衡似乎快要被对方说服。
而再细看鲁长老，其实也并没有非常得意的神色。
到时一旁的二少爷方丑霄突然开了口：“鲁长老，如果要牺牲家族成员来促成宗门的跃升，我实在看不下去。”
方子衡此时准备开口说话，却是犹豫一阵之后又闭上了嘴。
而对面的鲁长老则是立刻开口回应：“丑宵，你平日里不问宗门之事，自然不能体会到我们所要面对以及考量的地方。”
“你们所要考量的，难道就是一味的晋升？甚至连亲情都可以放弃不顾？”方丑霄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大了些。
鲁长老则是摇了摇头：“你大哥不仅仅是现在的一家之主，同时也是宗门的一宗之主，他可不能像你那样儿女情长。宗门这么多弟子跟着他一起，可不是只考虑……考虑小事就行了。”
陈泽听到鲁长老这话，不自觉的轻轻冷哼了一声。他意识到这老者所说“小事”，原本应该是“方家人”，可能是意识到这么说不好，所以临时改了口。
方丑霄听到鲁长老这话，仍是非常不情不愿，但也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悄悄攥紧了拳头。
此时，鲁长老这一列的众人又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是啊，还是得考虑到宗门的长远发展呐！”
“没错，不能因为一个人，阻碍了宗门的脚步。”
“若是因为这事儿被比下去了，那可就难得翻身了……”
“鲁长老还是考虑的周祥……”
细碎的声音传到左列一众少爷小姐耳中，各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
不过脸色称得上难看的，依旧只有二少爷方丑霄。
鲁长老见着二少爷方丑霄没有再开口，于是又转头看向大少爷方子衡。
“子衡，你是老大，你得表个态。利害关系……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
“这……”
“宗主闭关之前，托福我们几位长老辅佐你们几兄弟，四少爷方卯破、六少爷方巳浪、八少爷方未然都是做的有声有色，你这当大哥的，可不能在关键时候犯糊涂。”
鲁长老语速很慢，每个字都非常有力。
然而方子衡听到这番话，脸色立即便严肃了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不高兴的事情。
“鲁长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提醒你，你这大哥出色，那他们都以你为榜样。你这大哥不行，那他们就各有各的本事了。”
“你的意思是……”方子衡的话没有说完，但缓缓的点了点头。
陈泽听着鲁长老的话，也是想了想才转过弯来。
这位老人家的意思，是在提醒方子衡，如果宗门发展的好，那都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功劳，弟弟妹妹都是在他麾下创立的功业。但如果宗门发展的不好，那就全是他方子衡一个人的责任了。
想清楚这个道理，陈泽才觉得鲁长老着实是厉害。站在对方的角度替对方已经算好了账，那对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果然，方子衡酝酿一番，便准备开口说话，众人也全都安静下来等着聆听。
然而他张了嘴却并没有立刻发声，而是犹豫了起来。他紧皱着眉，好似心中依旧在斗争，依旧在反复衡量决定的利弊，在不断拉扯自己的“一念之间”。
众人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唯一只有二少爷方丑霄好似打算开口，但也是欲言又止。
数息过后，方子衡终于开口道：“鲁长老说得有理，但我实在无法因此割舍掉七妹的感情，不能因此看着家人去送死，所以我没有任何意见，你们决定之后，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这等于是方子衡放弃了自己的权力，而将这决定权下放到了众人身上。
陈泽听着耳边的喧哗，以及众人又一次的窃窃私语，也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鲁长老则是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安静，楼内便立刻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转了转身子，也不再朝着大少爷方子衡，而是面向了大家，随即开口招呼：“按照门规，这等需要投票的事情，在座各位长老、主事以及方家子女，都有投票的权力。”
二少爷方丑霄此时立刻就站了起来，同时厉声说道：“我不同意！”
“丑宵你不要忙着表态，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鲁长老挥手示意二少爷方丑霄坐下，紧接着又开口：“考虑到所有长老级主事，都与各位少爷小姐共同做事，所以今天就不需要大家表态，默认你们都随着自己所在的少爷小姐一同投票。”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喧哗。
陈泽听到这话，不禁双眼一亮，只觉得这个办法真妙啊。
如此一来，宗门的长老和主事就不会得罪人，一切的结果都是方家自己决定的。
鲁长老说完话，便瞥了一眼方子衡。
方子衡则是缓缓点头，以示默许这样的操作。
鲁长老于是又再开口：“宗门是你们方家的，但也是我们大家的，不过归根结底总还是你们方家在传承，所以……这里二少爷、三小姐、四少爷、六少爷一共四票，再加上我这个辅政长老一共五票出结果。”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是都落在了三小姐的身上。因为二少爷方丑霄已经明确表态了，接下来就要看她的意思了。
三小姐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却是首先瞧了一眼陈泽，而后才缓缓开口：“我和二哥意思一样，七妹就算是犯了错，凭什么就是死罪了？你们总把宗门利益挂在嘴边，照我看……宗门搞得不好，就是你们这些长老无能，别扯其他的东西。”
众人听到三小姐的话，并没有显得多么意外，就连鲁长老也毫无任何反应。显然，这些人早就已经习惯了三小姐的态度。
紧接着四少爷方卯破依旧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处死”，而六少爷方巳浪也是“迫不及待”的跟着支持。
最后鲁长老则是缓缓站起身来，向众人开口宣布：“二对二，再加上我这一票，七小姐即日处死，不用再议了。”
陈泽听着这消息，立刻看向了方子衡，发现其脸色十分凝重，似对这个决定开始有些后悔。
然而此时，另有两人走到鲁长老身边，好像开始签署什么东西，大概是对方午茉判决的记录。
陈泽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于是立刻大声高呼，然而张了嘴还没出声，却听到旁边另一个声音抢在他前面传出。
“等一等，我还有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