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十五年秋，大明京城正值金风送爽之际。正阳门外的官道上，一列浩浩荡荡的仪仗队缓缓前行，御赐的“中兴国公”旗号在风中猎猎作响，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程一言身着蟒袍，端坐于装饰华丽的马车之中，目光通过车窗，望着熟悉而又愈发繁华的京城街景，心中感慨万千。
此次从马六甲到南美再返回京城，历时近三年多，跨越万里海域。南美的繁荣景象仍在眼前：明洲城的高楼林立、亚马逊平原的丰收在望、新政书院的书声琅琅，还有那些扎根南美、奉献青春的大明将士与学子，这一切都让他深感欣慰。
而京城的变化同样令人瞩目，宽阔的石板路延伸向远方，蒸汽马车往来穿梭，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货架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既有大明本土的丝绸、瓷器，也有南洋的香料、南美的橡胶与白银，一派万国来朝的盛世景象。
马车驶入国公府，程一言刚落车，便见一名身着锦衣卫千户服饰的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沉炼。只见他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沉炼快步走到程一言面前，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属下有紧急密报，需即刻向您禀报！”
程一言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微微一沉。沉炼跟随自己多年，历经风浪，向来沉稳冷静，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必定是天大的要事。他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侍从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是，大人！”侍从们躬身应道，纷纷退去。
程一言与沉炼并肩走进书房，沉炼反手关上房门，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完好的密信，双手递到程一言面前：“大人，这是欧洲锦衣卫密探刚刚发来的加急密信，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搁，一直等您回来亲启。”
程一言接过密信，只见信封上印着锦衣卫的最高级别的保密印记，封口处还滴了火漆，显然是极为重要的情报。他走到书桌前，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割开火漆，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特制的密写纸，程一言将其放在特制的药液中浸泡片刻，原本空白的纸上渐渐浮现出一行行清淅的字迹。他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脸上的神色渐渐从平静转为凝重，眉头也越皱越紧。
密信的内容极其震撼：欧洲各国在经历多年战乱后，终于逐渐平息纷争，开始休养生息。而最让程一言警剔的是，一批曾在大明传教、求学的欧洲传教士，在返回欧洲后，竟然开始仿照大明的教育体系，在欧洲各地创建学校。这些学校不仅教授儒家经典、算术、格物等大明的内核课程，还引入了大明的教程模式与管理制度，甚至连教材都大量抄袭了大明太学与新政书院的课本。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传教士在教程过程中，刻意隐瞒了大明的技术优势与制度精髓，只选择性地传授一些基础的知识，同时向学生灌输“欧洲崛起”“对抗大明”的思想。他们还将在大明观察到的农业技术、手工业工艺、军事战术等信息，暗中传递给欧洲各国的王室与贵族，为欧洲的复兴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密信中还提到，西班牙、法国、英国等国的王室对这些学校极为重视，纷纷投入大量资金支持学校的建设与发展，鼓励本国贵族子弟入学。短短几年时间，欧洲各地已创建起数十所类似的学校，培养出了一批掌握基础知识与技能的人才，这些人才正逐渐进入欧洲各国的政府、军队、工坊等重要领域，为欧洲的复苏注入了新的活力。
程一言读完密信，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眼中闪铄着冰冷的寒光，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都瞬间降低了几分。
沉炼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程一言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尤其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让他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跟随程一言多年，见过他运筹惟幄的从容，见过他征战沙场的豪情，也见过他面对困境的沉稳，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冰冷、如此令人心悸的眼神。
“这些欧洲传教士，好大的胆子！”程一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本以为他们在大明求学、传教，是真心向往大明的文明，没想到竟然是在暗中窃取我们的知识与技术，妄图帮助欧洲复兴，对抗大明！”
沉炼躬身说道：“大人，这些传教士在大明潜伏多年，表面上对大明躬敬有加，暗地里却一直在收集各种情报。他们利用传教的便利，深入大明各地，观察大明的制度、技术、文化，甚至还收买了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官员与工匠，获取了不少内核信息。如今他们返回欧洲，便迫不及待地将这些情报付诸实践，创建学校，培养人才，其用心何其险恶！”
程一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的寒光愈发浓烈。他深知，知识与人才是国家强盛的根本。大明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内迅速崛起，横扫南洋，开拓南美，成为世界霸主，正是因为拥有先进的技术、完善的制度与源源不断的人才。而欧洲各国在经历多年战乱后，本已国力衰退，民生凋敝，根本无力与大明抗衡。可如今，他们通过窃取大明的知识与技术，创建学校，培养人才，假以时日，必然会快速复苏，成为大明新的威胁。
“打蛇不死，必受反噬！”程一言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当初他之所以坚持要彻底削弱欧洲，就是担心欧洲有朝一日会卷土重来。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欧洲人的野心与轫性。他们竟然通过这种隐蔽的方式，偷偷学习大明的文明，试图实现复兴。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沉炼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否要立刻下令，召回所有在欧洲的大明商人与使者，切断与欧洲的一切联系？或者，派遣锦衣卫密探，破坏欧洲的那些学校，铲除那些传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