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七叔公后,陈长生重新回到洞府。
他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将从赵玉真那里得来的那枚记载着《风遁术》的玉简取出,这枚玉简通体青色,触手温润,隐隐有风灵气流转。
此法他在黄沙宗坊市时就已参悟数日,里面记载的内容更是早已牢记于心,却奈何总觉得隔着一层薄纱,难以真正入门。
其中精妙之处更是只觉晦涩难懂,许多关窍始终无法参透。
这倒也正常,他得到这《风遁术》时,上面虽没明确记载是何等级别的遁法,但以赵玉真紫府修士的身份,这门遁法至少也是紫府级别。
筑基修士想要参悟紫府遁法,本就困难重重,若非他根基扎实,悟性过人,恐怕连皮毛都难以领悟。
且《风遁术》玄奥异常,寻常遁术大多都是依靠自身灵力强行破空,而此法,其上却是明确记载,依靠的是天地间的风之法则,身化清风,瞬息远遁,可以说是玄奥异常,极为精妙。
甚至在陈长生看来,此法,都可能达到了紫府之上
毕竟他与赵玉真交战时,也未曾见他用过,很有可能连赵玉真自身都未能完全参悟此术,可见其修炼艰难。
“看来单凭自身悟性,想要在短时间内掌握此术,难矣。”陈长生轻叹一声。
但对他现在而言,此法极为重要,黄沙宗地界乱象已起,在这风云变幻之际,一门精妙的遁术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
况且,他已筑基后期,各种杀伐手段已相当不俗,唯独只在这遁术上有所欠缺。
若能掌握这门《风遁术》,则进可攻退可守,在这乱世中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略作沉吟,陈长生心念一动,悬浮于丹田气海的造化仙葫便出现在他手中。
仙葫入手温热,表面流光溢彩,散发着神秘气息,陈长生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洞府,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让人精神一振。
没错,陈长生准备借助造化仙葫中灵酒的神奇功效,强行参悟这门高深遁法。
此举他在黄沙宗坊市时便已考虑过,只是当时环境复杂,且灵酒喝醉后他会陷入沉睡,他担心被人察觉,这才一直隐忍至今。
如今回到自家洞府,终于可以放心施为。
“希望灵酒能助我参悟此术。”陈长生没有尤豫,举葫一饮。
这一次,他没有小酌,而是直接仰头饮下一大口灵酒。
酒液入喉,顿时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不过片刻,他便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景象开始模糊。
“这酒劲就是这种感觉”陈长生迅速盘膝坐好,意识已渐渐模糊。
很快,酒劲上涌,他倒头便睡,整个人陷入深沉的醉眠之中,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之中。
他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原本《风遁术》中晦涩难懂的内容,此刻却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淅可见。
玉简中的文本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识海中化作一道道青色符文流转,那些原本晦涩的内容,此刻也变得通俗易懂。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天地之间。
四周风声呼啸,时而轻柔如絮语,时而狂猛如雷霆,他只觉自己化作一缕清风,在这天地间自由飘荡。
“风无形无相”醉意朦胧中,陈长生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在这奇妙状态下,《风遁术》的经文竟在他脑海中自主流转,与周身的风之法则产生共鸣。
他看到风过山林,轻柔地拂过每一片树叶;又看到狂风席卷沙海,卷起千层沙浪;还看到龙卷通天,撕裂云层
与此同时,洞府内。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便会惊奇的发现,他周身竟泛起了一丝青色光华,微风自起,环绕着他缓缓旋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周身的青光越来越盛,旋转的风也越来越急。
到最后,整个洞府内风声呼啸,陈长生的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化作清风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他识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对《风遁术》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对,风遁术的内容太过片面”醉意中,陈长生不自觉地摇头,“风之真意,岂止于快?”
梦境中,陈长生忽然福至心灵,他仿佛与天地间的风融为一体,感受着风的每一分变化。
不知不觉间,他竟开始按照自己的感悟,将这部遁术推倒重来,重新推演起这门遁法。
原版《风遁术》只追求极致的速度,如同狂风过境,声势浩大,而陈长生在梦中推演的新遁法,却更加注重与天地之风的融合。
不仅速度更快,还能借助风势隐匿身形,甚至在遁行中借助风力恢复法力。
“原来如此…风本无常形,遁法亦当如此…”
时间悄然流逝,陈长生一直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
他周身被淡淡的青色风旋包裹,时而清淅,时而模糊。
……
很快,七日过去。
当陈长生终于从醉梦中醒来时,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甚至对风之法则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我竟然在梦中,将这门《风遁术》重新演变,成为了一部全新的遁法,且这门遁法,远超之前的范畴?!”
洞府内,可能是由于境界的提升,又或者是灵酒得到了二次提升,此次陈长生没有象往常那样,一旦醒来便会忘记梦中的感悟。
反而清淅的记得整个领悟和推衍过程,在那种奇妙状态下,那些风之法则的感悟与共鸣的玄妙体验,依然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若不是识海中那部完整无缺的全新遁法真真切切地存在着,陈长生简直不敢置信,他在梦中展现出的那种对道法本质的洞察力,对法则脉络的把握能力,简直超乎想象!
那种状态下,他仿佛不再是寻常修士,而是化身道法本身,每一处修改、每一个推演都直指本源,精妙绝伦!
这般天赋,怕是连那些传说中的先天道种,或是拥有某种道体以及各种体质的天骄都要黯然失色!
“这……这灵酒的功效,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陈长生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全新遁法,心中震撼难言,他心念微动,并未刻意运转灵力,身形就倏然化作一缕清风,在洞府内飘忽不定。
这并非简单的快速移动,而是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无影无形,不仅速度极快,甚至都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隐匿气息的效果堪称恐怖,仿佛他本就是这天地间流动的风之一部分。
“这……试试具体遁速有多快!”
陈长生心念一转,他身形倏忽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洞府门口,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有一阵微风吹过。
随后,陈长生身形再次闪动,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玉泉峰上空,此时正值深夜,明月高悬。
他全新遁法轰然全力运转,刹那间,他整个人就仿佛彻底融入了夜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风,速度却极快。
下方的玉泉峰在视野中急速缩小,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点,耳边没有呼啸的风声,四周的景象却如同流光般向后飞逝。
他刻意朝着百里外的一处地标,那座形似卧牛的山峰飞去。
若是往常,即便驾驭飞剑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但此刻,他只觉得几个呼吸之间,那座卧牛山的轮廓就已经清淅可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般极速之下,竟依然没有引起丝毫灵力波动,就连空气的涟漪都微不可察。
“这速度恐怕就是紫府修士全力飞遁,恐怕也没如此之快吧!”
陈长生心中骇然,他不知道原版的风遁术修炼至大成后能有多快,但自己在这基础上推衍出的这全新遁法,已然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同时,他更是清楚,正常情况下,紫府修士全力飞遁,大约一息能遁出三里左右,这已是相当惊人是速度,只有紫府后期方能达到。
若是紫府初期,还要慢上不少。
然而此刻,他初略估算,自己方才全力施展,一息之间便已在十里开外!
况且,这还远非极限,若是他修为提升,速度还能更快!更可怕的是,这般恐怖的速度下,竟没有丝毫破空之声,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泛起。
要知道,寻常紫府修士全力飞遁时,周身必然会有灵力波动,且速度越快,波动越是剧烈!
这一点任凭如何也无法避免,就算金丹修士亦是如此,可能只有达到元婴…甚至是更高才能做到返璞归真,将灵力波动彻底收敛。
然而不仅如此,此遁法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这急速的遁行过程中,他能清淅的感受到四周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补充着消耗。
虽说没达到永动的地步,但消耗也非常之少,这意味着……这门盾法,几乎可以随意施展。
只要不是连续遁个十天半月的,都完全不用担心灵力枯竭。
“哈哈哈,妙极!当真是妙极啊,没想到此法竟如此之强!”陈长生压下心中骇然,眼中闪过狂喜,心中更是豪情万丈。
有此遁法,这天下何处去不得?
有了这门遁术,他身上最后一块短板也被彻底补齐,攻有凌厉剑诀,飞剑四九,如今又得此绝世遁法,当真是进退自如,再无破绽。
陈长生眼中精光闪动,不由回想起与赵玉真那一战。
当时若非提前布下数重大阵,又以数百张符录同时激发,加之飞剑四九关键时刻相助,才堪堪将其斩杀。
可若是现在……
以他此刻的状态再战赵玉真,陈长生有自信,即便无需阵法和符录相助,仅凭这重新推演过后的遁法,配合飞剑四九之利,便足以将其斩杀。
毕竟他应对紫府,最大的不足,就是速度与灵巧上的差距,还有紫府修士身上强大,往往能料敌先机,不利用阵法很难偷袭。
但如今,这全新遁法便完美的弥补了这一切,他不仅能做到速度比赵玉真更快,且赋予了他近乎完美的隐匿之能。
能在赵玉真发现前,便催动飞剑四九发动致命一击。
以飞剑四九的速度,待对方察觉时,估计飞剑已至咽喉,即便一击不中,也能借助遁法瞬息远遁,让赵玉真根本无从追击。
一句话,只要速度够快,任凭赵玉真修为再高,连他的身影都捕捉不到,又谈何应对那神出鬼没的飞剑?
“啧啧,可惜,可惜赵玉真已经身亡,不然……还真可以试上一试!”陈长生轻叹一声。
他不禁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虽说如今他的修为只有筑基后期,还远远谈不上无坚不摧,但凭借着这门遁法,至少在这黄沙宗地界,已无人能留得住他。
以飞剑四九之利,紫府修士,亦可轻斩!
总之一句话,打不过,可以走,想偷袭,无人能察,要追踪,更是如影随形!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这即将到来的乱局中,自己凭借这门绝世遁术,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为陈家谋取最大利益的景象。
“这《风遁术》既已重新推演,脱胎换骨,也该换个名字了,此术……就名为《清风遁》吧。”
说罢,陈长生心念微动,再次催动这门全新的遁法,感受着与天地之风融为一体的玄妙境界。
直至天边晨曦微露,他也熟悉了其中奥妙后,他重新回到洞府,取出那枚记载着原版《风遁术》的玉简。
想要将改良后的《清风遁》记录下来,作为家族传承。
然而,当他尝试将全新的功法记录在玉简上时,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整记录,每当他想要写下关键的法诀运转路线时,识海中就会泛起一层迷雾,手中的灵力也随之凝滞。
“这……难道是…道不可轻传?”
陈长生眉头微皱,随即恍然。
这门《清风遁》已经触及到风之法则的本源,其中玄奥远非文本所能承载,除非他亲自为族人演示讲解,且这位族人必须天赋悟性极高,否则根本无法将这门遁法的精髓完整传承下去。
“也罢,待日后再说吧。”陈长生收起玉简,并不觉得遗撼。
这门遁法越是玄奥,就越显其珍贵。
以后族内若是真诞生出极为天资异禀的仙苗,且心性纯良,他亲自传授便是,毕竟这等触及本源的遁术,若是天资不足,反而可能误入歧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