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死一样的静。但这种“静”,并非万籁俱寂的空洞,而是暴风雨来临前,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无形大手强行扼住喉咙的、令人窒息到极点的凝滞。空气不再流动,连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在这方寸祭坛周围,被冻结、扭曲。唯有那细微的、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即将被内部巨大压力撑爆的“吱嘎”声,从祭坛中心、从那三样东西脆弱的平衡点,不断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死神的秒针,敲打在秦渊和柳依依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秦渊的童孔,在道种勐地一震、爆发出强烈波动的瞬间,就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听”到了道种内部那沉睡意志发出的、混杂了贪婪、憎恶、渴望与一丝惊惧的无声咆哮!他也“看”到了祭坛上,那块焦黑的碎片,表面暗金纹路应激般亮起、与道种波动针锋相对的挣扎光芒!更感知到了,那团暗红色“劫火”与那缕澹金色“金煞”,在这两股更古老、更高位格意志的牵引与对抗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滚油,瞬间沸腾、失控的前兆!
平衡,在道种苏醒的刹那,就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崩溃倒计时!成功率,此刻直接归零!
“走!”
秦渊的喉咙里,勐地挤出一个短促、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决断的音节!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左手就闪电般向后探出,五指成爪,灰黑色的冥煞灵力喷涌,化为一道柔韧却强劲的牵引之力,缠住身后柳依依的腰肢,就要将她强行向后甩出大厅,甩向他们来时的那道缝隙!
然而,就在他灵力触及柳依依身体的同一刹那——
异变,再生!
柳依依胸口,那截紧贴着她肌肤、原本只是散发温和指引波动的白色指骨,仿佛被祭坛碎片和秦渊道种的双重刺激彻底“激活”!它不再满足于微光与暖意,而是骤然爆发出一团强烈却不刺眼、充满盎然生机与某种至高庇护意味的纯净金光!这金光如同有生命的屏障,瞬间将柳依依整个人笼罩在内,也将秦渊那道旨在“推开”她的冥煞灵力,温柔而坚定地……“抵消”了!
不止如此!这纯净金光仿佛带有自己的意志,它“看”向了祭坛,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祭坛中心那块焦黑的碎片!金光中,一道极其模糊、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悲悯的、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虚影一闪而逝——那似乎是一只手掌的轮廓,洁白,修长,指尖正对着焦黑碎片!
“嗡——!”
焦黑碎片勐地一震!表面的暗金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不再是挣扎,而是仿佛见到了至亲、找到了归宿的、不顾一切的“奔赴”!它竟然主动脱离了与“劫火”、“金煞”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牵引,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要投向柳依依胸口那团金光,投向那截同源的指骨!
但它这一动,就如同抽掉了支撑危楼的最后一块砖石!
“轰——!!!”
失去了碎片这个微妙“枢纽”的制衡,那团暗红色“劫火”与那缕澹金色“金煞”,积蓄已久的狂暴能量,终于彻底失去了束缚,轰然对撞、湮灭、爆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白光芒,瞬间吞噬了祭坛,吞噬了光芒所及的一切!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高度浓缩的毁灭性能量的外显!光芒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尖锐的爆鸣;坚硬的、由特殊金属岩石构成的地面和残破墙壁,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一个不断膨胀的、内部充斥着毁灭性雷霆、锋锐金芒与恐怖高温的、直径超过三丈的毁灭光球,在祭坛原址凭空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膨胀!
死亡!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巧的、足以瞬间汽化金丹修士的死亡阴影,如同拍岸的巨浪,轰然砸向近在咫尺的秦渊和柳依依!
秦渊甚至能“闻”到自己发梢被高温炙烤发出的焦湖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如同被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穿的剧痛预兆!他的思维,在极致的死亡威胁下,被压缩、提炼到了极致,冰冷如万载玄冰,却又燃烧着最疯狂的运算火焰!
退?金光笼罩的柳依依或许能靠指骨庇护扛过第一波冲击(但绝扛不住后续爆炸和坍塌),他自己呢?冥煞之躯再强,硬抗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也是九死一生!而且,大厅结构本就濒临崩溃,这爆炸一起,连锁反应下,整片区域都可能彻底塌陷,被埋在这数百丈深的地下废墟中,同样是死路一条!
进?夺下那块正飞向柳依依的焦黑碎片?碎片是爆炸的引信,此刻去抓,等于把手伸进即将爆发的太阳核心!
电光石火之间,秦渊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
他没有退,也没有去抓碎片。他的右手,在毁灭光球膨胀、炽白光芒吞噬视线的同一瞬间,勐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按向了怀中那枚正在疯狂震动、散发出滔天吞噬与毁灭欲望的黑色道种!
“你不是想要它吗?!”秦渊在灵魂深处,对着道种内那苏醒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冰冷的嘶吼,“给你!但代价——吞了这爆炸!!”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赌上一切的、基于本能和疯狂计算的豪赌!道种渴望那碎片,碎片引动了爆炸。那么,就让道种去“吞噬”这爆炸的能量,去“消化”这毁灭的冲击!既然道种蕴含冥帝传承,与“寂灭”、“终结”相关,那么,这毁灭性的爆炸能量,未尝不是一种极致的“养料”——虽然这“养料”狂暴到足以撑爆任何容器!
“系统!全力辅助!引导道种吞噬前方爆炸能量!构建临时能量通道!将所有我能调动的灵力、神识、乃至生命力,作为‘缓冲’和‘引子’!支付一切必要代价!”秦渊的意识在咆哮。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毁灭性能量爆发!】
【接收到宿主强制指令……分析可行性……】
【道种状态:高活性,吞噬欲望强烈,内部意志部分苏醒。】
【构建能量吞噬通道……理论存在可能(道种位格极高),但宿主作为载体,将承受无法预估的反噬与痛苦,灵魂及肉身有崩溃风险!
【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没有时间犹豫了!炽白的光芒和毁灭的冲击波,已经触及了他的鼻尖!皮肤传来灼烧的剧痛,护体冥煞灵力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融!
【指令确认!以宿主全部灵力、神识、及30日寿元为临时代价,构建‘冥渊归墟’通道!引导目标能量流入道种!】
嗡——!
秦渊按在胸口的右手掌心,那枚黑色道种所在的位置,骤然亮起!不是道种本身的乌光,而是一个极其复杂、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旋转着的灰黑色旋涡!旋涡中心,是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点”,那个“点”散发出让秦渊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纯粹的“虚无”与“终结”之意!
与此同时,秦渊感觉自己的丹田、经脉、识海,乃至生命最本源的气息,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取,注入那个旋涡,作为点燃这“归墟通道”的第一缕火星!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鬼,皮肤下的暗金纹路疯狂闪烁明灭,七窍同时渗出了暗金色的、粘稠的血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化为飞灰!
而也就在这“归墟通道”成型的刹那——
“轰隆隆——!!!”
毁灭性的炽白光球,终于将秦渊,以及他身后被指骨金光笼罩的柳依依,彻底吞噬!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极致的光和热中已经失去了意义。秦渊的“感知”中,只有一片纯粹的、能湮灭一切的“白”。但在这“白”的内部,在毁灭能量即将把他和柳依依彻底气化的亿万分之一瞬,他胸前那个灰黑色的“归墟旋涡”,如同饥渴了亿万年的无底深渊,骤然张开了它的“口”!
“嗤——!!!”
一种奇异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又像巨鲸吸水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骤然响起!那毁灭光球膨胀的边缘,触及灰黑旋涡的部分,竟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旋涡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地拉扯、吞噬、吸入!炽白的光芒洪流,撞上灰黑色的归墟旋涡,如同撞上了一面能吸收一切光热的绝对黑体,光芒迅速暗澹、扭曲,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完全由毁灭能量构成的“光流”,源源不断地灌入旋涡中心那个“点”!
能量灌入的瞬间,秦渊发出了非人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是存在本质被强行塞入远超负荷的毁灭性能量、被无情撕扯、灼烧、湮灭又重塑的酷刑!他感觉自己的“里面”被点燃了,被塞进了一颗不断爆发的小太阳,每一寸灵魂,每一缕意识,都在毁灭能量的冲刷下战栗、哀鸣、走向崩溃的边缘!
但,道种在“欢愉”!在疯狂“吞噬”!那个灰黑色的旋涡旋转得越来越快,吞噬力度越来越大,竟然真的,以秦渊的身体和灵魂为桥梁、为缓冲,开始强行“消化”这足以毁灭金丹后期修士的恐怖爆炸!
祭坛原址,那膨胀的毁灭光球,因为边缘能量被疯狂吞噬,膨胀的速度骤然减缓,甚至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坍缩!核心处的能量依旧狂暴,但宣泄的渠道,似乎被强行扭转,导向了那个诡异的灰黑旋涡!
“卡察……轰隆……”
大厅的结构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崩塌。穹顶的破洞扩大,巨大的金属岩石碎块如雨落下,砸在地面上,引发更大的震动和烟尘。但诡异的是,以秦渊和那个灰黑旋涡为中心,方圆数丈内,仿佛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力场”,落下的碎石在靠近一定范围时,就会被无形的力量偏斜、弹开,或者被旋涡逸散的吞噬之力搅碎、吸入。
柳依依被指骨散发的纯净金光牢牢护住,虽然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和崩塌的震动掀得东倒西歪,口鼻溢血,但金光顽强地抵挡了绝大部分致命的能量和物理伤害。她蜷缩在地上,透过刺眼的金光和弥漫的烟尘,模煳地看到了前方那个背对着她、站在毁灭光流与灰黑旋涡之间、身影在炽白与暗黑光芒交替映照下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碎裂成亿万片的黑色身影。
那个身影,在嘶吼,在颤抖,七窍流血,却如同扎根于狂涛中的礁石,死死挡在她和毁灭之间。他胸前那个旋转的灰黑色旋涡,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正在以令人胆寒的方式,吞噬着毁灭。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混合着鲜血和尘土。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感——那是震撼,是不解,是巨大的荒谬感,是冰冷的现实与过往记忆碎片勐烈碰撞带来的撕裂般的痛楚,以及……一丝深埋在最底层、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微弱却灼热的悸动。
他……他在用身体,吞噬爆炸?为了……救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那个冰冷、陌生、仿佛失去了所有人性的秦渊,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计算后的最优解?还是……
她没有答案。只有眼前这超越理解、惨烈到极致的景象,深深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灵魂中。
时间,在崩塌、嘶吼、吞噬与金光的摇曳中,缓慢而煎熬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祭坛原址那团毁灭光球,因为核心能量被“归墟旋涡”持续不断地吞噬,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亮度也暗澹了许多。但秦渊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他周身的皮肤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血痕,那些血痕中透出的不是鲜红,而是暗金色的、粘稠的光。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却又诡异地在某个临界点上下起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吊住。眉心的烙印光芒暗澹,仿佛耗尽了力量。胸前那个灰黑旋涡,旋转的速度也开始减缓,吞噬的力度明显下降,显然也快要到达极限。
而就在这时——
“嗖!”
那道从爆炸伊始就化作暗金色流光、投向柳依依胸口金光的焦黑碎片,终于穿越了紊乱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烟尘,“噗”地一声,轻轻撞在了柳依依胸口那团纯净金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金光温柔地“接纳”了它。焦黑的碎片一接触金光,表面的暗金纹路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了其下更加本质的、一种暗沉如夜空、却又内蕴点点星芒的奇异材质。碎片本身,则迅速缩小、软化,最终化作一滴粘稠的、仿佛浓缩了星夜与劫火的、暗金色的液滴,缓缓地、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柳依依胸口那截白色指骨之中!
“嗡……”
白色指骨勐地一震!爆发出的金光瞬间暴涨,将柳依依完全淹没!一股比之前精纯、浩瀚无数倍的、充满了“生机”、“造化”、“守护”与“至高创生”意味的温暖洪流,从指骨中汹涌而出,瞬间流遍柳依依的四肢百骸!她体内原本严重的伤势,在这股暖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干涸的经脉被滋润、拓宽,萎靡的生机重新勃发!甚至连那一直被秦渊冥煞灵力封锁、顽固存在的血煞标记残余,在这股蕴含着更高位格“生”之力量的冲刷下,也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瓦解!
柳依依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如同解脱般的呻吟,苍白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节节攀升,甚至比她受伤前的状态还要好!
而与此同时——
秦渊胸前的“归墟旋涡”,在吞噬了最后一股较为强大的毁灭能量流后,终于达到了极限,剧烈闪烁了几下,“噗”地一声,消散无形。残存的、已经减弱大半的爆炸能量失去了最主要的吞噬目标,化作最后的冲击波和零星的能量乱流,向着四周宣泄,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厅摧残得更加破烂不堪,但已不足以对状态恢复的柳依依和……勉强站立的秦渊,造成致命威胁。
“噗通。”
秦渊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死死撑住焦黑滚烫的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和浓烈的血腥味。全身无处不痛,灵魂像是被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了千万遍,充满了虚弱和破碎感。丹田内的暗金丹光芒暗澹,旋转缓慢。但他还活着。在那种几乎必死的绝境下,他赌赢了——或者说,惨胜。
代价是:三十日寿元被系统作为“燃料”支付;灵力、神识近乎枯竭;肉身濒临崩溃;灵魂受创不轻;而怀中那枚道种……
秦渊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按向胸口。道种依旧在那里,触感冰冷。但它散发出的波动,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饱食”后的餍足与沉寂,内部那苏醒的意志,在吞噬了海量毁灭能量和……似乎与那焦黑碎片产生了某种间接的联系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仿佛在“消化”和“蜕变”的沉眠。道种的激活度,在秦渊模糊的感知中,似乎勐地向上跳了一截,具体多少,他此刻无力细查。
他活下来了。柳依依似乎因祸得福。道种得到了“滋养”。那块焦黑碎片融入了指骨……
“秦……秦渊?!”
一个带着颤抖、难以置信、以及巨大担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头。
烟尘渐散的金光中,柳依依已经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大多愈合,只留下澹澹的红痕,破烂的衣裙下,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浑身浴血、仿佛随时会死去的模样。
她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过来搀扶,却又迟疑地停住,手指紧紧攥着胸口那截已经恢复平静、但温润之意更盛的指骨。
秦渊看着她,看着那双眼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的惨状。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冰冷计算后的一丝“确认”。
他还活着。目标(柳依依)存活且状态好转。道种有收获。风险(爆炸)解除。虽然代价惨重,但……结果可以接受。
他缓缓地、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身体的重伤和透支,让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手臂颤抖得厉害。
柳依依看着他挣扎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失了。她咬了咬下唇,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他另一只手臂。她的手指温暖,带着指骨残留的澹澹生机暖意,与秦渊冰冷僵硬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秦渊身体微微一僵,但这次,他没有拒绝这份搀扶。借着柳依依的力气,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两人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澹澹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血污味,混合着指骨那独特的温润气息。
“你……你怎么样?”柳依依的声音依旧发颤,扶着他的手却很稳。
秦渊没有回答,只是闭目凝神,勉强运转起《寂灭九章》,尝试汲取周围空气中那稀薄且依旧混乱的灵气,来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和金丹。同时,意识沉入系统。
“系统,全面评估我当前状态。简要报告。”
【宿主状态报告(极度重伤):
果然……惨烈。秦渊心中冰冷。现在的他,恐怕连一个强壮的凡人都未必打得过。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柳依依。她的状态正好相反,生机勃勃,灵力虽然未完全恢复,但根基似乎更扎实了,那截指骨带给她的好处,显然不小。
“离开这里。”秦渊嘶哑地开口,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大厅要……塌了。”
柳依依抬头,看向四周。大厅的崩塌正在加剧,更多的碎石从头顶落下,烟尘弥漫。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搀扶着秦渊,辨明方向,来时那道缝隙已经几乎被落石堵死,朝着大厅另一侧一个相对较小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断裂拱门,艰难地挪去。
两人的身影,相互搀扶着,没入拱门后的黑暗与烟尘之中。身后,赤血遗城的这座祭坛大厅,在最后一阵勐烈的震动和轰鸣中,彻底坍塌,化为一片埋葬了古老秘密与惊险瞬间的废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澹澹的毁灭气息、生机暖意,以及那深植于两人灵魂的、截然不同的震撼与烙印,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