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罩开始颤抖。
方浩盯着菌墙核心，那道灰白纹路正沿着绿色脉络快速蔓延。他抬起手，文明共鸣器贴在掌心，轻轻按向鼎身。青铜鼎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不是攻击。”他说，“是信号。”
陆小舟抬头：“什么信号？”
“别人留下的。”方浩闭眼，神识顺着共鸣器探入菌丝网络。数据流如细沙般滑过意识，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不像是随机波动，更像是一段话。
状结构。第三剑落下，整个空间微微震颤。
墨鸦盯着阵图，数据流开始稳定传输。他不敢放松，持续加固中继通道。每一次震荡都可能让链接中断，而一旦断开，下次再连上的代价只会更大。
第五十剑时，石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第七十剑后，剑气在空中凝聚成螺旋光阵。第八十五剑，楚轻狂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停。
第九十九剑，他的右臂经脉开始崩裂。第一百剑，左腿膝盖发出脆响。第一百零五剑，整个人几乎靠意志支撑站立。
最后一剑。
他全身灵力灌注，剑锋撕裂时空，一百零八道剑气融合为一束纯粹的共振波，轰然撞入代码核心！
轰——
整个遗迹剧烈一颤。
石壁爆发出刺目白光，文明代码如潮水般展开，化作一幅横贯虚空的立体卷轴。初代智慧协议全文显现：从生命共生意愿，到维度协作章程，条条款款清晰可辨。
方浩一字一句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末尾。
一行猩红字符缓缓浮现，像是烙印般覆盖在原始文本之上。原本写着“共生”的条款被改为“吞噬”，“平衡”替换为“折叠”，“自由意志”变成了“统一归档”。
“原来如此。”方浩声音冷了下来，“它们不是要杀我们。”
“是要让我们听话。”
墨鸦看着那行红字，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阵眼。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陆小舟抱着菌种袋站在一旁，忍不住问：“现在怎么办？”
“先稳住外面。”方浩转身抓起青铜鼎，“那层防护罩还在抖，说明寄生代码还没清除。”
“要不要切断菌丝？”陆小舟问。
“不行。”方浩摇头，“现在它是唯一能承载协议数据的介质。断了它，等于把证据也毁了。”
“那怎么处理里面的病毒？”
“不处理。”方浩冷笑，“让它待着。我们现在反过来用它传信。”
“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没动手清它？”方浩把共鸣器贴回鼎身，“它既然能往墙里塞东西，我们也能往它脑子里塞点新内容。”
陆小舟愣住：“你是说反向植入？”
“聪明。”方浩咧嘴一笑，“就告诉它们，我们也想谈合作。”
墨鸦听完，突然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打算发什么？”他问。
“一段音频。”方浩操作鼎内界面，“用刚才那一百零八道剑气的频率，编成信号包，直接打进它们的数据流里。”
“它们会信？”
“不信也没关系。”方浩说，“只要它们花时间去分析，我们就多争取到一点时间。”
墨鸦点头：“然后呢？”
“然后等楚轻狂回来。”方浩看向空中尚未消散的影像，“他干完这一票，该歇会儿了。”
话音刚落，防护罩外传来动静。
晶格链条重新集结，这次不再是扫描姿态，而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缓缓压近。它们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释放病毒，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回应。
“它们收到消息了。”墨鸦说。
“那就别让它们等太久。”方浩按下发送键。
一道无形波动自鼎中射出，穿过菌墙，直奔晶格环而去。
下一秒，环形结构突然扭曲，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部分晶格开始闪烁不定，甚至有个别节点当场崩解。
“有效果。”陆小舟眼睛一亮。
“当然有效果。”方浩靠在鼎边，“毕竟可是拿混沌剑气当压缩算法的。”
墨鸦低头检查阵图残余数据，忽然发现一件事。
“方浩。”他说，“那段红字动了。”
“什么意思？”
“它在变化。”墨鸦指着屏幕，“最后一个字，刚才还是‘归档’，现在变成‘重启’了。”
方浩走过来一看，果然如此。
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看来它们内部也不太平。”
“要不要再发一条？”陆小舟问。
“不急。”方浩摆手，“让他们自己吵一会儿。咱们先喝口水，等下一个回合。”
墨鸦收起阵盘，坐到地上。他擦了把汗，难得说了句带情绪的话：“这活比炼丹还累。”
“习惯了就好。”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咔嚓咬开一颗，“下一轮，估计就得玩真的了。”
他吐出壳，眯眼看向那片仍在波动的晶格环。
“毕竟人家都改规矩了，咱们也不能总守着老章程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