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河滩营地上空,不见一丝星光。
白日里收获的喜悦,此刻被一种湿冷的寂静取代。
起初只是稀疏的雨丝,将篝火堆抚摸的滋滋作响。
值夜的林薇赶紧叫醒众人。
有了四面围合的墙体,众人身下铺着树枝树叶,上面顶着鹿皮狼皮做遮盖(秋季有霜),围着篝火,睡得正香。
被林薇一叫,立马手忙脚乱起来。
孙小雨忙着收野菜,林薇忙着收弓和箭,赵大力忙着收木柴,徐来忙着收狼肉,李慧则抱着女儿和皮子,往车上塞。
没一会,风声渐起,席卷着冰冷的雨水,由疏转密,最后竟化作一场毫无征兆的瓢泼大雨,仿佛天河倾泻,屋内的篝火没挣扎多久,就被无情的浇灭,只留下阵阵青烟。
坡顶营地新砌的石墙在雨幕中沉默伫立,展现出令人安心的厚重感,但它终究缺失了最重要的屏障——屋顶。
h6上堆满了物资,食物、柴草、以及gls上腾过来的行李。
主驾的徐来和副驾的赵大力冻得直打哆嗦。
“老师,要不要……发动车子开会儿暖气?”赵大力摩挲着肩膀,忍不住提议。
可燃油表的指针已经滑落到低位,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徐来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倾盆的雨幕,又看看赵大力期盼又带着克制的眼神,最终缓缓摇头:
“不行。大力,油不多了。后面去树林拖大木头做房梁、屋顶,还有可能的长途探索,都需要油。
熬一熬,不行的话,我们去奔驰那边挤一挤,人多也能暖和点。”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大力虽然失望,但也明白这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生存的优先级,永远是未雨绸缪。
徐来打开车内灯,将车窗摇下一条缝,奔驰那边果然也打开了车内灯,摇下了一些车窗。
“你们还好么?”徐来问道。
“还行。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人多暖和点!”李慧回道。
刚刚她抱着孩子上车,毯子皮子,都在奔驰上。两个大老爷们这会可没什么遮盖的东西。而且也没听到徐来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所以李慧立马明白了徐来的意图。
“那行,你们腾点儿位置,我跟大力冲过去!把驾驶位和副驾位留给我们俩!”
只能女人们挤在后面了,大老爷们就在前面。
徐来正要关上车窗,李慧又连忙喊道:
“对了,我行李箱里有伞!你找找,别直接冲过来淋湿了,要感冒的!”
徐来比划了个ok的手势,立刻翻身爬到了后座。
车外雨声噼啪作响,车内只有车顶灯昏黄的光线和紧张的呼吸声。
他找到了李慧那个不小的行李箱,快速打开卡扣。
手指在里面急切地翻动,掠过叠放整齐的衣物,查找着伞的轮廓。
昏黄的灯光下,一套精致的紫色蕾丝内衣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款式大胆,用料节省,带着明显的诱惑意味,与他印象中那个干练、务实、带着女儿的精英李慧形象截然不同。
徐来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这女人……居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燥热感猛地窜上脸颊和耳朵,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混乱狼狈的雨夜里,在李慧装满了衣物的行李箱,翻出这样私密、如此……性感的物件。
在他眼中,李慧一直是那个沉稳、有主见、精于算计后勤、一心为女儿着想的“李老师”。
这套内衣彻底打破了这个刻板印象,让他意识到她首先是个女人,一个有自己隐秘喜好和欲望的成熟女性。
在大家冻得瑟瑟发抖、挤在车里避雨的生死关头,发现这个实在太不合时宜了!一股强烈的尴尬感让徐来恨不得立刻把这东西塞回去,假装没看见。
他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仿佛赵大力能看穿他的窘迫。
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李慧穿着它的样子?什么时候买的?穿越之前的生活碎片?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他强行掐断,只觉得更加慌乱和无所适从。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处张望的赵大力,确认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这才“咳咳……”的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几乎是带着点“烫手”的感觉,迅速将那套惹眼的蕾丝胡乱塞回行李箱底部,胡乱地拨拉了几下衣服把它盖严实,仿佛怕它再跳出来似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稍微镇定了一点,但脸上的热意还未完全消退。
他绝对不是菜鸟,但——
他深吸了一口车内浑浊冰冷的空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伞…找伞…”他默念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带着一种急于摆脱刚才窘境的迫切。
可惜这个箱子找完,也没找到,不得不打开李慧的另一个箱子。
很快,手指触到了熟悉的伞柄和伞骨。他心中一喜,如释重负般地抽出——一把结实的折叠雨伞,还有一把轻便的太阳伞。
“找到了!”他举起伞,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后强装的镇定,“大力,走!”
他迅速将行李箱推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和赵大力对视一眼,两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车门,顶着冰冷的瓢泼大雨,朝着奔驰车所在的位置,埋头冲了过去。
雨水把伞打的噼里啪啦。
两人手忙脚乱地冲向奔驰的前排,身上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狼狈不堪地挤了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将狂风骤雨隔绝在外。
车内空间虽然宽大,但挤进五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李慧看到两人的裤子都湿了一部分,将两条毛毯递了过来,道:
“要不把裤子脱了吧,这么冷,冻感冒了可不行。”
徐来感受了一下潮湿的裤子,也不矫情,先是关了灯,然后立马脱鞋,拿毯子盖住自己,最后脱裤子,将裤子扑在方向盘上。
赵大力见老师动作如此麻利,也不扭捏了,将裤子放在了副驾前的操作台。
裹着温暖的毛毯,瞬间舒服多了。
后排的四个女人,三大一小,就裹着狼皮和鹿皮,将就保暖了。
车外,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车窗,发出巨大的哗啦声。车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除了妞妞横躺在李慧怀里,众人都只能靠着座椅七倒八歪,躺是没法躺的,将就着熬一宿。
黑暗和寒冷像无形的怪兽,啃噬着白日的安全感。
徐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懊恼和焦虑。
屋顶!
必须尽快解决屋顶!
这场雨是猝不及防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