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过旷野,带来阵阵凉意,让徐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鬼地方,白天热死,晚上冷死。
光靠车睡觉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妞妞和小雨她们这些女孩子,根本扛不住。
得赶在天彻底黑透前,至少垒起一道能挡风的墙来。”
徐来驾驶着h6,带着啦啦队员妞妞,驶向台地不远处的树林边缘。这是一片和山林隔绝的小树林,能挡风,能提供木材,还不会容纳大型猛兽,十分安全。
他需要查找那些自然倒伏、相对干燥的树干。
徐来在一棵倒伏的粗壮枯树前停下脚步。树干直径足有40公分,一端的分叉像巨大的鹿角。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树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还没有彻底腐朽!
“就它了!”
他站起身,从车上拿出拖车绳,绑住了这跟大树的根部。
妞妞通过车窗玻璃,给徐来加油打气!
小丫头是肯定不能落车的!
引擎低吼,h6缓缓发力,将沉重的枯木从林间拖拽出来,一路拖回营地空地。
到了台地之上,徐来先是在他钟意的一块不高但徒峭的斜坡南面、大概四五米距离处的位置,画了条直线,然后在陡坡和直线之间,又划了两道直线,让陡坡和三条直线,围合成一个大约54的长方形。
他将枯木从底端拉到在线,随即解落车后的绳索,将车掉了个头,绕到了枯木的末端,再将绳索挂在车后。
妞妞看着忙碌的徐来,好奇道:
“叔叔,你这是要干嘛?”
“这是咱们的‘开荒牛’。”
徐来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探索的兴奋,
“待会儿啊,车子拖着它走,就能在地上犁出一道沟来,这就是咱们石墙的地基!没有真正的犁,这家伙凑合着也能用。”
“哇!叔叔好厉害!”
妞妞压根不懂什么叫犁,只管拍着小手欢呼。
都绑好之后,徐来朝下方河边正搬石头的李慧喊道,“李慧,过来!!”
李慧闻声,立刻小跑着爬上坡顶,听徐来解释了一番之后,眼神一亮。
然后利落地钻进驾驶室。
徐来走到h6车后,双手稳稳地扶住那根充当“犁头”的粗壮分叉,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扎实的马步姿势。
他深吸一口气,对驾驶座上的李慧沉声道:
“李慧,听我口令,挂最低档,慢松离合,油门一定要轻!一点点给油,我需要的是稳,不是快!明白吗?”
“明白,徐老师!”李慧握紧方向盘,神情专注,重重点头。
“好!走!”徐来一声令下。
h6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熄火了……
李慧十分紧张道:
“我好久没开过手动挡了,再来一次,肯定可以!”
徐来没办法,只能鼓励。除了他,也就李慧会开车了。李慧压根扶不住这个“木犁”!
好在第二次,巨大的车体缓缓发力。
拖车绳瞬间绷紧!
那根沉重的枯木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地面上剧烈地摩擦、震动、挣扎,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泥土被翻开的“嗤嗤”声。
末端最粗壮的那根斜枝,插进土里了!
然后啪嗒一声,斜枝断了,只剩下斜枝最粗壮的根部!
完美!
这会就是一个“完美”的木犁了!
斜枝再次插进土里,徐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向前带动。
他跳上巨木,双脚死死蹬住,腰腹内核绷紧,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抵住剧烈抖动的“犁头”上的其他树枝,固定住自己,好压着“木犁”,沿着缺省的直线前进。
汗水几乎瞬间就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顺着紧绷的脸颊滑落。
脚下的土地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翻卷起湿润的泥土和草根。
“很好!稳住!”
徐来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和木头的摩擦声中显得有些嘶哑。
他必须得给与李慧良好的反馈。
“叔叔加油!加油!”妞妞在车上蹦跳着,小手攥得紧紧的,仿佛也在用力。
“嗤啦——!”
木头犁头刮到一块土里的石头,猛地一顿,然后滑了一下,歪到一边。
徐来连忙跳下巨木,连蹦带跳,生怕被木头给砸到。
李慧反应很快,立马刹车。
徐来尝试把巨木犁拖回原来的轨道。
拖不动。
只得解开绳索,把车子绕到巨木的另一端,把巨木往回拉到轨道上。
然后再解开绳索,把车子再绕回拉犁的方向,再系上。
h6再次激活,越过土里的石头,徐来才再次站上去,将犁头(枝桠)往下压,犁地继续。
一趟、两趟、三趟……
在徐来强韧的引导和李慧精准的操控下,h6如同最温顺的耕牛,拖着沉重的“木犁”,在台地边缘,硬生生犁出了三道长宽约半米、深达二三十公分的笔直沟壑。
新鲜的泥土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当李慧得到徐来的指令,终于熄火落车时,徐来双臂早已麻木。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看着眼前这深沟,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地基有了!接下来,就是给咱们的家园垒上第一道‘骨肉’!”
他走到那堆李慧和孙小雨、赵大力之前从河边辛苦搬运上来的石头旁。
石头都尽可能的大,但还是大小不一,棱角分明。
“大力,跟我搬石头!挑大的,型状尽可能平点的做底基!”
他率先弯腰,翻起一块脸盆大小的沉重岩石,步履沉稳地滚向地基沟。
赵大力立刻响应,大吼一声:
“看我的!”
他瞄准一块更大的石头,
双臂一较劲,肌肉块块隆起,硬生生将其抱离地面,跟上徐来。
“老师,这样放行吗?”
赵大力将他那块大石头咚的一声放进沟里,溅起些许泥土。
徐来仔细看了看位置,又将自己那块石头紧贴着放好,用脚踩实边缘的泥土,确保接触面最大。
“对!要紧贴,大石头放底层,要‘坐’得稳当!”
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就象搭积木,底下的稳了,上面的才不会塌。”
他抬头看向赵大力,眼神带着鼓励,
“特别是拐角和边缘的地方,得用最结实的大石头顶住,它们就是墙的‘筋骨’。”
“搭积木!妞妞也会!”妞妞在一旁看得兴奋,也想去抱一块小石头,被李慧温柔地拉住。
“妞妞乖,你现在太小了,搬不动。等妞妞长大了,力气像大力哥哥那么大,就可以帮徐叔叔盖大房子了。”
李慧看着徐来专注而有力的身影,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是感激,还有一种找到主心骨的踏实感。
她知道,这道石墙,垒起的不仅是防御,更是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