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夜彻底驱散寒毒后，陈小凡出入王嫔寝殿便成了永和宫内心照不宣的惯例。
明面上，他仍是那位尽职尽责，为王嫔娘娘调理凤体、巩固元气的医者；而屏风之后，氤氲水汽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悄然跨越了主仆的界限，滋生出只可意会的亲昵。
最初的夜晚，陈小凡尚恪守着表面的规矩，手法停留在肩颈臂膀，带着医者的专注与克制。
然而，王嫔慵懒倚靠浴桶时，那不经意的蹙眉，或是一声指向腰背某处的细微喟叹，都成了无声的指引与默许。
第一夜，两人都还算是在合乎礼法的伺候范围。
于是，第二夜，已经无需再多言语，王嫔不再需要直言何处不适，只需一个眼神，一次细微的肢体语言，陈小凡便能心领神会。
他指尖所及之处，便自然而然地扩展了些许。
温热的内力伴随着恰到好处的揉按，舒缓着经络，也熨帖着深宫寂聊岁月里积攒下的疲惫与渴望。
水波轻漾，烛影摇红，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之间，一种超越寻常主仆的信任与依赖，在寂静中悄然扎根，蔓延。
待到第三夜，许多界限已然模糊。
陈小凡的伺候，不再仅仅是驱寒保暖的施为，更添了几分过度的体贴与亲近。
他的动作开始不再那般的规矩和躬敬。
在这一夜，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终于落定。
陈小凡并未急切地展露更多秘密，他仅仅凭借着灵巧的双手与细致入微的观察，精准地回应着王嫔每一个未曾宣之于口的须求。
他懂得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散她眉间的轻愁，如何以内息引导她紧绷的身心彻底松弛。
当王嫔带着一身水汽与暖意，眼眸迷离地望向他，那目光中不再只有感激与信赖，更融入了某种深切的眷恋与认可时，陈小凡知道，火候已足。
这“奴婢”与“主子”的关系，已在氤氲水汽中完成了本质的蜕变。
一种更为紧密、甚至带有些许隐秘色彩的联系，已然确立。
陈小凡在这永和宫中的地位，也随之悄然提升，距离成为王嫔名正言顺的“私宠”，似乎只剩下一层未曾捅破的薄纱。
第四日黄昏，陈小凡如常调理好体内气息，正准备寻个由头前往主殿。
连日来与王嫔之间心照不宣的亲近，如同幽暗深渊里悄然滋长的藤蔓，既带来危险的刺激，也带来一丝扭曲的慰借。
他盘算着昨晚已经用双手探索了一切，今夜或许可以直接进入最后一步，步入正门了。
然而，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声自永和宫门外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宫道上载来了清淅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那是宫中侍卫特有的、训练有素的步伐，中间夹杂着太监尖细而躬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沉寂的永和宫上空！
陈小凡心头猛地一紧，所有旖旎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陛下怎么会突然来永和宫？是来看望小雪的？
他立刻收敛心神，如同所有听闻圣驾降临的宫人一般，迅速整理衣冠，低眉顺目地小跑至东配殿外的庭院中，与其他闻讯赶来的太监宫女一同，跪伏在道路两侧，迎接圣驾。
他眼角馀光瞥见，王嫔主殿的宫门也悄然开启，王嫔在贴身老宫女的搀扶下，也匆匆出来，在主殿门前躬敬跪迎。
她脸色似乎比平日更粉润了些，可见这几日在陈小凡的帮助下，深宫孤寂太久的她确实得到了滋润，此时她正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可看她的打扮，却明显早已经经历了一番精心的妆点。
她这个不受宠的嫔妃，怎么可能知道皇上今夜要不要来。
她这番精心的打扮，为的显然不是皇上……
那她为了谁，便一目了然了。
见到这一幕，陈小凡眼睛微眯，内心深处不禁被触动了一下。
本来今夜是绝佳的夜晚，可惜来了不速之客，原本准备好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晚了。
皇上的仪仗威严，明黄色的伞盖在夕阳馀晖下格外刺目。
皇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踏入永和宫，目光扫过跪迎的众人，在王嫔身上略一停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永和宫还有这么一位主位嫔妃。
“王嫔怎么出来了？”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你身子一向弱，地上凉，不必在此久跪拘礼了，且回去好生歇着吧。”
这话语听着似是关怀，实则疏离至极，甚至懒得多问一句她近日身体如何，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例行公事。
王嫔跪在地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深深低着头，躬敬地应道：“臣妾谢陛下体恤。”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温度，只剩下公式化的恭顺。
皇帝不再多言，甚至未曾等她起身，便已移开目光，径直朝着东配殿走去，将那道精心妆点过、却被他无视的窈窕身影，连同她那份刚刚因他人而燃起、却被他轻易碾碎的微小期盼，一同抛在了身后。
王嫔在方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抬起头的瞬间，陈小凡清淅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黯淡，以及那迅速复上眼眸的、更深的寂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如果说今日之前，她还处于一种复杂的煎熬心态，一方面是对陈小凡的亲近，一方面是背叛皇上的愧疚。
那今日之后，这份愧疚便消失了。
而那份亲近和感情，反而得到了集中放大。
她最后似乎若有似无地朝陈小凡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充满魅惑柔情，但她知道今夜陈小凡是来不得了。
她微微对着陈小凡使了个眼神，便随即转身，沉默地返回了那座清冷的主殿。
陈小凡扫了王嫔一眼，又看向了皇上的身影，王嫔姿容都不算弱，他之前一直好奇皇帝为什么不是很亲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