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当众申斥,罚俸,甚至暂分魏冉之权,这信号再明确不过!
这意味着,在陛下心中,魏冉并非真的碰不得、动不得!他也会犯错,也会失宠,也会被陛下敲打!
这一认知的转变,将产生连锁反应。
瓦解绝对忠诚:那些原本因魏冉圣眷正隆而不敢有二心、或认为跟着魏冉前途最稳当的中下层太监、番子、乃至部分官员,其忠诚度会开始动摇。
他们会开始思考,魏公公是否真的能一直庇护他们?是否应该为自己留条后路?
催生投机分子:一些原本在魏冉势力压制下不敢冒头的野心家,或者本就对魏冉不满却慑于其权势而隐忍的人,看到魏冉受挫,便会认为机会来了。
他们会开始活跃,甚至主动向其他势力靠拢。
基于以上变化,万芷柔一系便能从中渔利,拉拢原本难以触及的“魏党”边缘人物。
那些在魏冉体系中不得志、或被排挤、或只是慑于威势而依附的中低层管事太监、东厂档头、文书房太监等。
以前,这些人可能不敢接受万秀宫的拉拢,怕被魏冉清算。
现在,魏冉自身难保,至少在一些不懂实质的人看来眼下的情况是如此。
万秀宫便可趁机许以重利金钱、职位承诺等,动之以情指出魏冉并非不可战胜,晓之以理为他们分析站队的重要性。
这些人为了自身前程,很可能会动摇,甚至反水,提供魏冉体系内部的情报,或暂时继续潜伏下来,日后在关键时刻倒戈。
特别是收买关键位置的墙头草们,例如那些掌管宫门钥匙、负责物资调配、传递消息等关键岗位,但立场不坚定的太监或女官。
以前,这些人可能更倾向于巴结权势滔天的魏冉。
现在,万秀宫已经展示肌肉,他们能让魏冉吃瘪,这已经足够威慑所有人。
此时只需要给出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让他们明白,效忠万贵妃或者说刘喜-王权的联盟,同样有前途,甚至风险更低!
因为魏冉以前只是孑然一身,没有后宫妃嫔的联盟。
而王权呢?王权现在身兼秉笔掌印两大司礼监至高权柄,还暂理提督东厂之职,同时与后宫最强的两宫之一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种看上去就权势滔天牢不可破的势力,不比原本的魏冉更值得信赖?更让人愿意投靠?
能够像魏冉一样,将事情看到最深层的本质的,可没有多少个。
可不是谁都能够想到万秀宫联合王权达到权力巅峰潜藏的可怕后果!
收拢了这些人,这将极大地方便万秀宫在宫内传递消息、调动资源,甚至安排一些意外。
关键是,他们还能借此机会分化瓦解魏冉的内核圈子,魏冉手下那几个最得力的干儿子、心腹太监,也是占据了不少重要位置的。
这一步的难度最高,但并非不可能。
以前,这些人跟着魏冉,是坚信他能带他们走向权力巅峰。
现在,魏冉受挫,他们内部难免会产生分歧:是继续死忠到底,还是另谋高就?
万秀宫可以暗中接触其中那些对现状不满、或更有野心的,进行挑拨离间,许诺如果他们弃暗投明,告诉他们将来王权彻底上位后,必将对他们重用。
哪怕不能立即策反,也能在他们心中埋下叛离的种子,削弱魏冉团队的凝聚力。
可以说万秀宫此次打击魏冉,不仅仅只是拉了魏冉下水而已,由此产生的联锁收益,可谓是极其丰厚。
特别是成功打击魏冉后,使得万秀宫以及背后的刘喜-王权联盟在宫内外的声望和威慑力都将大幅提升。
那些原本观望的势力会重新评估实力对比,一些小的派系可能会主动投靠,以寻求庇护或分一杯羹。
这等于是在壮大自身的联盟力量。
刘喜最后总结道,眼中闪铄着野心的光芒:“娘娘,经此一役,魏冉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势力,已然出现了缝隙。咱们要做的,就是象水银泻地一般,顺着这些缝隙渗透进去!拉拢、分化、收买!一点一点地,将原本属于他的力量蚕食殆尽,全都变成我们的!此消彼长之下,待到王权兄弟站稳脚跟,咱们羽翼丰满之时,便是彻底扳倒魏冉、李贵妃,将这内廷,牢牢握在手中的时候!”
万芷柔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独掌大权,甚至更进一步的那一天。
她赞许地看着刘喜:“刘喜,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运作,需要本宫做什么,尽管开口!”
“奴婢定不负娘娘厚望!”刘喜满面喜色的躬身领命。
魏冉的金身已破,内廷的天,要开始变了!
……
长春宫内,瑞秋正在李瑶的身边伺奉着。
“娘娘,这一次陛下将万贵妃原本掌控的内廷之权全都分给了娘娘,看似万贵妃往下,娘娘往上了,可是他们把魏冉拉下了水,那王权暂时代理了司礼监掌印和提督东厂,反而是更进一步的拉升了万秀宫那边掌握的权柄。
特别是他们将魏冉给算计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后,万秀宫的威望只怕会瞬间压过咱们。”
一个心腹女官正在两人面前回禀着今夜之事。
听到女官的回禀,李瑶难得笑盈盈的看向瑞秋道:“瑞秋,你怎么看?”
“回娘娘,依奴婢看,娘娘独领内廷的日子就快到了。”瑞秋淡然一笑,开口回道。
她这番话倒是让面前的心腹女官不禁愣住了,“瑞秋姐姐,此言何意啊?娘娘看似吸纳了万贵妃的权柄,可万贵妃现在可是有司礼监掌印秉笔提督东厂之职的王权作为联盟,这内廷七成的权柄可都被他们捏在手里了,娘娘纵然吸纳了万贵妃的权柄,也才占三成啊。”
“七成就对了,陛下首重制衡,如今后宫权力如此失衡,你猜陛下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造就的?”瑞秋冷冷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万秀宫大厦倾复的一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此刻只怕早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是不会想到这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