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贵妃要弄死你呢。】
【她没有蠢到现在就动手。】
楚奕辰回到房里，秋菊替他铺好床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有事吗？”
“殿下……”
秋菊纠结了半晌，
“奴婢，奴婢知道，殿下从小就很聪明，但是，殿下，以后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了，好吗？”
楚奕辰蜷了蜷手指，别开了视线。
“秋菊，我记得，你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吧。”
秋菊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点点头。
“再在这个破地方呆两年，你就可以回家了。”
楚奕辰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话里拒绝的意味太过明显。
她已经因为自己陷入了一次险境，不能有第二次了。
“殿下……”
“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楚奕辰缩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盯着黑漆漆的床顶。
【书里真的没有写秋菊的结局吗？】
【抱歉宿主，没有。】
是了，秋菊在书里甚至名字都没有出现，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可楚奕辰无法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物件。
那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亲人啊。
他怎么能……
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心安理得地让她死掉呢？
——
一晚上楚奕辰都没有睡好，他梦见那个死去的无名妃子喉咙喷着鲜血，一步一步朝他爬过来。
妃子气管被割断，无法说出正常的音节，只有咔咔的呜咽。
你当救我的。
你该救我的。
楚奕辰看着她，却觉得她就在说这些话。
猛地，死掉的妃子往他面前一倒，变成了秋菊。
“殿下，救我……”
不……
不可以……
楚奕辰下意识扶住秋菊，秋菊猛然一抬头，又成了郁妃的脸。
“救救我……筝儿，救救我……”
“啊！”
楚奕辰无法抑制地浑身颤抖，郁妃被他甩到一边。
“明……”
“明远哥……”
楚奕辰瞳孔紧缩。
浑身是血的文落川睁大眼睛看着他，翠绿的瞳孔逐渐扩散，失去神采。
“不……这是梦，不是真的……”
楚奕辰拼了命地想要醒来，手脚并用的想要离四具尸体远一点。
突然手下一空。
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想要去抓什么。
“哐当”
楚奕辰踹了一脚床板，醒了。
睡梦中的系统垂死梦中惊坐起。
什么情况，睡个觉又涨了？
【宿主，你做噩梦了？】
【算吧。】
楚奕辰烦得很，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又怕梦到那些东西。
【那个……你会讲故事吗？】
【什么？】
系统没反应过来。
楚奕辰聪明得完全不像小孩，久而久之系统已经把他当成年人对待了。
突然听到楚奕辰有些别扭的要求的系统相当之意外。
【睡前故事，我睡不着了。】
楚奕辰耳根子有些红。
被噩梦吓醒不敢继续睡感觉超不好意思。
【哼哼，就让本系统给宿主找找儿童睡前读物吧。】
【很久很久以前，海里有个小美人鱼……】
楚奕辰听这个开头感觉还不错，闭上眼睛准备仔细听听故事。
【后来，小美人鱼向女巫许愿，愿以自己的尾巴换一双腿，她想要上岸去找王子……】
系统讲着讲着发现楚奕辰的脑电波平稳了下来。
再一看，这小孩又睡着了。
好好睡一觉吧。
——
较练场。
楚奕辰没想到三个皇子也会来。
“五殿下，准备一下吧，皇上下了早朝就会来。”
楚奕辰没有废话，套上适合的盔甲热了热身就翻身上马走了两圈。
“三弟，你说楚明远是真的有本事吗？”
大皇子看楚奕辰架势做得很足，还是不太相信地歪头蛐蛐。
“说不准，毕竟昨晚他一个人挡下那么多箭我们都有目共睹。”
没一会儿，皇帝来了。
楚奕辰也熟悉了马匹从马背上下来。
“五殿下，就像平常训练那般，先是对战，再骑射，最后骑刀术。”
教习只是听说了昨晚的事情，对楚奕辰的实力不是很信任。
但既然皇帝要看，他也没办法。
只能祈祷楚奕辰不会误伤皇帝吧。
教习作为陪练，和楚奕辰一人一把木剑对立两边。
“得罪。”
楚奕辰微鞠一躬，闪身冲了上去。
教习没想到楚奕辰居然会用如此凛冽的攻势，当当当几下被楚奕辰逼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这下他算明白了，这小子真的从来没有认真过。
三皇子紧紧盯着楚奕辰，眼底逐渐弥漫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居然不是平庸之辈。
几个回合下来，教习竟有些招架不住，沾了粉尘的木剑在他身上戳了不少白点。
楚奕辰瞅准时机，侧身躲过一击，木剑直指教习咽喉。
教习自知已败，放弃了抵抗。
周围一片寂静。
皇帝微微眯眼，神色越发冷静。
骑射术和骑刀术同样如此，楚奕辰简直换了个人，箭箭刺中靶心，甚至挥剑斩落稻草人的时候还带着丝丝杀气。
“老五，你真是给朕一个好大的惊喜。”
楚奕辰翻身下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父皇，若儿臣一开始便锋芒毕露，怕是活不到这么大了。”
“你这是怪朕没好好护着你？”
一时间，父子间火药味浓郁。
那句带着刺的话脱口而出后，楚奕辰姿态依旧是臣服的模样。
良久，皇帝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好一个‘活不到这么大’。”
他踱步上前，自上而下俯视着楚奕辰。
“朕的儿子，自然该有这份锐气。”
皇帝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
“以往是朕疏忽，竟不知你藏得这样深。”
楚奕辰依旧跪在地上未曾起来，
“儿臣不敢。”
皇帝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他的肩。
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各异的另外三位皇子：“日后，你的功课骑射，都需以最高标准来要求，不可懈怠。”
“儿臣遵旨。”
考核结束，皇帝起驾回宫。
大皇子还沉浸在楚奕辰样样都很厉害的震惊中。
“五弟真是……深藏不露。”
三皇子经过他的时候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往日是三哥小看你了。”
楚奕辰对上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脸，勾起与三皇子类似的笑。
“三哥说笑了，五弟不过是求生罢了。”
三皇子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宿主，你这算是……过关了？】
系统小声嘀咕。
【皇帝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生气了，但是觉得我有潜力，就留了我一命。】
楚奕辰用简单的语言回答他。
【这把刀算是悬在脑袋上了，说小是藏拙，说大是欺君。】
【全看他心情了。】
要是哪天看自己不顺眼，皇帝是真的会下手杀了自己的。
楚奕辰卸下盔甲，只觉得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秋菊远远等着，脸上满是担忧。
回去的路上，气氛压抑。
秋菊几次想开口，都被楚奕辰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堵了回去。
行至僻静处，却见文落川独自站在一株枯树下，似乎等了许久。
“你在等我？”
文落川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翠绿的眸子清亮，宛如一汪泉水。
“嗯，都还好吗？”
“算是吧，暂时放过我了。”
楚奕辰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
里面的包子已经冷掉了，楚奕辰也没有嫌弃，拿了一个就放进嘴里。
“御膳房送来的时候就冷掉了。”
“我知道。”
楚奕辰盯着文落川毛乎乎的，带着卷儿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换来后者有些疑惑的眼神。
“……顺手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