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个胆子大的。”
楚奕辰看完系统转播的画面，转头看向此时此刻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文落川。
与他面对皇帝的那副模样截然不同。
虽然说皇帝同意了文落川回枝梅宫……
但总不能半夜放他回来还一个人都没跟着吧？
楚奕辰总算是找到了他一直觉得奇怪的点。
“文落川，你醒醒。”
楚奕辰去扒拉那个抱着自己枕头睡的喷香的少年。
“你是偷跑回来的吧？”
文落川哼哼着努力想反驳，眼皮像是被胶黏住了一样睁都睁不开。
“不…不是……”
还嘴硬。
“真的不是……”
文落川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
“我说，反正不差这一会儿，我就先回来了。”
“刚问完你就往这边赶了？”
“嗯。”
好吧。
楚奕辰感觉自己真是得了疑心病了，伸手按着文落川的脑袋又把重新按回去。
“行吧，只要父皇不派人冲进来把你我抓走，那大抵也没什么事。”
“别想了……”
文落川用脑袋轻轻撞在楚奕辰胸口上表示抗议。
楚奕辰被他这么一折腾彻底睡不着了。
他的五官线条比中原人更深邃一些，难怪在这里总有人把他当作异类。
盯着文落川逐渐长开的五官，心里落下这么一个结论。
楚奕辰第一眼见到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与众不同的肤色和瞳色。
他本以为所有的北苍国人都是文落川这副模样。
棕肤绿眼带卷毛。
可上次在生辰宴上见到的那些使臣都不长这样。
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使臣们小时候也长得和文落川一样快吧。
还有一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就是疯。
能为了一个肉包子跟皇子打架。
楚奕辰笑了一声。
不知是因为七年前，文落川干了一件同样“冲撞皇子”的事却无人在意。
还是因为这傻子去和皇帝硬刚，没被暴怒的皇帝一刀砍死。
是该夸他运气好呢，还是该骂他不惜命呢。
楚奕辰不知道。
夜还很长。
楚奕辰翻了个身，背对着文落川。
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板上，被划分成一个又一个的方格。
【这两天怎么没给我讲楚明峥的事了，他人死了？】
【额……没有。】
【最近他进深山老林挖矿了，没什么好汇报的。】
系统想到楚明峥这两天过的日子就有点无助。
喂果然这本小说里的人都不太正常吧喂。
它都感觉自己不太正常了。
【啊？】
楚奕辰人都傻了。
【他不是去救灾了吗？】
【这个锅主要是宿主你的。】
【你给他写的纸条，更加坚定了他去当黄金矿工的决心。】
楚奕辰：……
谁让他当什么劳什子黄金矿工了？
——
养生殿。
“当真如此这般？”
“真真儿的，陛下。”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站在皇帝身旁说道。
“那质子一回去，二话不说翻了五殿下的窗。”
“诶哟，那熟练得哟……”
说着说着，王公公仿佛身临其境般地捂住了半张脸。
“王苟。”
皇帝搁下毛笔，声音淡淡。
“朕看你话有点太多了。
“不敢，不敢……”
原本皇帝和文落川刚和谈完时，是不同意他马上回去的。
但他又想起前些日子的传言。
什么北苍质子身中奇毒，五皇子情难自制。
什么一夜叫了八次水。
什么北苍质子第二天眼睛都哭肿了。
哼。
他从不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就让质子回去好了。
派功夫上乘的，隐蔽好气息在他身后跟着。
若是他敢说什么不该说的。
还能把他抓回来。
可皇帝没料到这个狗鼻子连隐蔽丹都能闻出来一点。
更别说跟在他身后的人了。
凤华宫。
“皇后娘娘，夜深了，您休息吧。”
皇后充耳不闻，一味地捏着佛珠念叨。
她儿。
为何过去这么久，王砚石还没有传来消息？
不过是走一个形式罢了，皇帝为什么要把她的峥儿派到这么危险的潞州？
担忧的情绪不断滋长，唯独念经祈福才能让她心里安定一点。
“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青栗安慰道。
皇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景福宫。
“呜，呜呜……”
“三殿下，放，放过奴才吧……”
清秀的少年低声抽泣着，背脊上满是各式各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不计其数的鞭痕和蜡油烫伤，甚至还有铁烙的印记。
新的，旧的，层层叠加。
背部几乎看不出皮肤本来的颜色。
“谁让你叫三殿下的？”
楚明睿脸色一沉，扣住他的下巴。
“本皇子没说过吗？”
“该叫我什么？”
“三…三哥……”
少年抖若筛糠，磕巴地喊出楚明睿特批的称呼。
“……乖。”
楚明睿蹲下身，奖赏似地摸了摸他的脸。
“就这样，稍稍皱一点眉。”
病态的笑容带着诡异的满足。
“这样最像他了。”
说着，楚明睿猛然扯住少年头发，把他拖行到一个食盆旁。
“吃吧，好弟弟。”
“你太瘦了，多吃点。”
少年头皮突突地疼，他也不敢掉眼泪。
三殿下说过，哭起来就不像那一位了。
就着原本用于喂狗的食盆，少年匍匐在地一口一口地吞咽里面的残羹剩饭。
他被送进宫里来，本是准备阉掉当太监的。
不知怎么就被三皇子的人看上，直接带了回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得救了。
吃得饱，穿得暖，人也渐渐胖了一圈。
可某一天，他突然被人命令穿上一身极好的料子做的衣衫。
那是皇子才有的待遇。
他吓坏了，本想推辞，却被一群人按着换了衣服。
随后，就被送到了三殿下的房内。
从此，他的世界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他不敢想，他现在到底在扮演谁。
也不敢去想，自己曾经作为人一样活着到底是什么感受。
“叩叩叩。”
房间门被人敲响。
楚明睿却头也没抬，依旧紧紧盯着少年趴在地上吃狗食。
“三殿下，您要的新物件，奴才给您找到了。”
“呈上来。”
叮铃铃。
铃铛晃晃悠悠，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年下意识扭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精致的狗项圈，上面还挂了一个小巧的铃铛。
他明白，那是给他戴的。
“好弟弟，过来。”
“哥哥送你一个礼物。”
楚明睿笑容变态而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