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开始选秀了。
与上次选秀只隔了一年左右的时间。
【皇帝现在三十来岁了吧，又要招一批十几岁的姑娘进来。】
【造孽哦。】
系统长吁短叹。
【他只要高慕雪。】
楚奕辰气定神闲地翻了一页书。
【怎么还有我死去的表姐是皇帝的白月光，而我是她的替代品这种死人文学的事儿。】
楚奕辰见它毫不磕巴地报出这么一长串，顿感无语。
【他需要高家，高家也需要他。】
什么死不死人文学的，皇帝又不是真的爱贵妃爱得死去活来。
还有这个文学听起来好晦气。
对他们而言，门阀士族间互相制衡是最重要的。
若皇帝不去支持高家，王家真就一家独大了。
毓秀宫。
殿内铺着红绒地毯，两侧侍立着垂首屏息的太监宫女。
龙椅之上，皇帝身着朝服，侧边就是皇后。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上一次次响起。
“江宁织造曹文远之女曹氏，年十六。”
“凉州都督马成之妹马氏，年十七。”
被唤到名字的秀女，从殿外缓缓沿着红毯行至御前。
敛眉行礼，动作仪态皆是经教习嬷嬷严格调教，几乎分毫不差。
“撂牌子，赐花——”
“留牌子——”
一批批宫女进来，又一批批离开。
“礼部尚书窦临远之女窦氏，年十六。”
“户部尚书高志山之侄高氏，年十五。”
“臣女窦宁婉，恭，恭请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千岁。”
窦宁婉声音微微发颤，一副未见过圣颜而恐慌的模样。
“窦家将你养的小家子气了些。”
皇帝的目光也从她脸上移开。
【我呸！】
系统忍不住骂了他一声。
【老东西，你还挑上了？】
“撂牌子，赐花——”
窦宁婉依礼叩首，悄步退下。
高慕雪见窦宁婉被撩了牌子，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角。
“臣女高慕雪，恭请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留牌子。”
皇帝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即摆了摆手有些疲倦地说。
“朕乏了，就这样吧。”
“恭送陛下——”
【他不好色，他不好色眼睛还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可怕的很！】
系统叽哩哇啦讲着它刚才看到的全过程。
“哼。”
楚奕辰指尖划过书页，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不过是永远都喜欢新鲜的罢了。”
正说着，小福子悄步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殿下，皇后娘娘宫里的孙公公来了。”
“说是奉娘娘之命，给各宫送些新贡的瓜果，感念陛下恩泽。”
楚奕辰揉了揉眉心。
罢了，要来就来吧。
“给孙公公看茶。”
没一会儿，孙公公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两人抬着一小筐品相极佳的蜜橘。
“奴才给五殿下请安。”
“这几日皇后娘娘忙着帮陛下处理选秀之事，”
“心里却还惦记着殿下还病着，特让奴才们送来些新进的蜜橘。”
“有劳孙公公了，小福子，给孙公公看茶。”
楚奕辰语气礼貌疏离。
“代我谢过皇后娘娘。”
喝茶期间，楚奕辰依旧气定神闲地翻看书页。
反倒让孙公公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孙公公可还有要事？”
楚奕辰露出不解的模样看着他。
“五，五殿下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有何要问的？”
楚奕辰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
“额，额……”
“没有，没有就好……”
孙公公被这双黝黑的眼睛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
仿佛心底埋藏的东西都被他看透了一样。
孙公公匆忙起身。
“五殿下，老奴就先告退了。”
等到孙公公走至门口，楚奕辰还假惺惺地追问一句。
“孙公公，茶不喝了？”
“不，不用了……谢过五殿下。”
孙公公逃也似地走了。
【宿主，这是在干什么啊？】
系统完全没看出来他在打什么哑谜。
【皇后让我主动开口询问选秀事宜，好趁此敲打我。】
楚奕辰拿起一个小蜜橘剥开。
【你方才说，高慕雪住在了繁香宫，还一来就封了才人？】
橘皮的汁水将白皙的指尖染上别的了颜色。
指节分明的手摆弄着不大一个橘子，白色的脉络被轻轻捻起。
剥个橘子硬是剥出了手模的感觉。
给系统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啊，宿主你说什么？】
楚奕辰沉默了两秒。
有时候跟这种不中用的系统讲话还挺累的。
【安排她住进繁香宫，刻意得不要太明显。】
楚奕辰浅浅一笑，将一整个橘子全放进了嘴里。
还未到季节的蜜橘更多的是酸涩。
他毫无障碍地咽了下去。
皇后恐怕不知道他喜欢吃酸的。
楚奕辰拿起另一颗橘子，颇有兴趣地把玩起来。
这橘子还真是送得恰到好处。
“五殿下，六皇子前来探病了。”
叩叩叩，宫女前来禀报。
“让他进来。”
果不其然，楚明澈是皱着一张脸进来的。
“五哥，他们就是故意的！”
“坐。”
楚奕辰硬是压住即将翘起的嘴角，朝他招了招手。
楚明澈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才坐下来。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把繁香宫给别人住？”
“稍安勿躁，吃个橘子消消气。”
楚奕辰将手上的橘子递给他。
“五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楚明澈将橘子皮当作仇人一样撕开。
“住所之事，定是父皇母后的安排。”
“我就算再气愤又能如何？”
“可那繁香宫明明是……嘶！好酸！”
楚明澈被橘子酸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酸点好，酸的消火。”
楚奕辰睁眼说瞎话。
这蜜橘不管酸的还是甜的，吃多了都容易上火。
“父皇不止为母妃建了庭院。”
“寝殿被其他人所住反倒是最无关紧要的。”
“不要自乱阵脚。”
楚明澈被橘子酸了个跟头，冷静下来了。
“六弟，仔细听我讲。”
“若高慕雪哪日有了身孕，千万要想办法护着她。”
楚明澈懵了。
“高慕雪自幼被娇养长大，入宫后若不收敛自会四处碰壁。”
“让阮嫔娘娘去与她说些体己话。”
“我……会让这个高慕雪以最快的速度怀上龙胎。”
楚奕辰双眼宛若有浩瀚星海，此刻正闪耀着灼灼的光芒。
楚明澈深吸了一口气。
“臣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