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殿下原来与小殿下这般亲密？”
文落川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
也是，这个国师看起来比他大了十来岁，文落川估计不认识他。
“……国师见笑了。”
楚奕辰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
“若非形势所迫，我也不愿用此等下策。
国师脸上挂起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臣只是好奇，五殿下为何要做到不惜以身犯险的地步？”
“大概是……我与左贤王想法一致，不愿挑起两国战争。”
“噢？”
国师饶有兴趣的摸了摸下巴。
“恕臣直言，这可不像稳妥求和之计。”
反倒会增加开战的风险。
“短期情况或许是如此……”
楚奕辰顿了顿。
“不过长远来看，我有八成把握让两国达成合作共赢。”
“噢？”
国师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计谋，“五殿下有何高见？”
楚奕辰轻咳两声。
“国师这是选择与我合作了？”
不是，怎么就成自己要跟他合作了？
国师差点被他急速拐弯的脑回路绕懵了。
紧接着，楚奕辰又抛出一个听起来相当有诱惑力的条件。
“舍小鱼钓大鱼，国师果真不考虑一下吗？”
他仔细地端详起少年的神色。
顿时，国师什么都明白了。
到底选择继续与本就想灭掉北苍的皇帝谈和，还是选择相信楚奕辰的承诺。
“臣如何能确认，五殿下不会出尔反尔？”
他可不想因自己的一时决断毁了整个北苍。
再说了，就算楚奕辰没有毁约，那到时候他的计划失败了怎么办？
“国师不用急于给我答案。”
“两年后战场上，想必国师自有判断。”
意思就是这次的战争他楚奕辰也阻止不了。
“那便拭目以待吧。”
国师收回探寻的目光。
未言的部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楚奕辰此次做出被挟持这一场大戏的事，他不会再多言。
【我怀疑全北苍的脑子都长他一个人身上了。】
系统看他俩打了半天哑谜，得出一个毫无营养的结论。
【幸亏有一个能沟通的。】
开玩笑，他可是看准了才指挥文落川往国师的马车上钻。
要是和那些使者团的人坐一块……
还是算了吧。
谈妥一切，楚奕辰心情舒畅，毫无形象地往文落川身上一歪。
后者充当人形靠垫已经习惯成条件反射了。
国师这回是真惊呆了。
不是。
这是干什么？
他还以为刚才是楚奕辰在演戏给他看呢。
系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高歌一曲。
走没走调楚奕辰不清楚，他没听过原曲。
但是好难听。
好想把耳朵捂住。
但捂住耳朵反而更清晰了。
【难听死了，闭嘴。】
他忍不了了。
【下一个关卡离这儿还有多远？】
【滴，25里。】
突然间系统的声音就变得毫无感情起伏。
令他感到了诡异和突兀。
【……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
有问题。
楚奕辰决定暂时不和它交流了。
系统空间里，一个半透明的q版小人崩溃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检测到0321号系统有违规行为，拉入小黑屋三天，相关工作暂由ai托管。】
【能不能晚两天再处罚我啊，我想看他俩依依惜别泣涕涟涟的样子啊！】
系统气得直跳脚。
【滴，发送该消息失败。】
【艹！】
楚奕辰在小憩。
没办法，脑子高速运转之后他就得休息。
马车上晃来晃去不容易睡熟，他换了个姿势，伸手搂住这个热乎乎的暖炉。
文落川还伸了个胳膊放到他脖子底下垫着。
“舒不舒服？”
“舒服。”
楚奕辰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哼出这两个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拍了拍文落川的手臂。
“把我发冠拆掉。”
“好。”
文落川单手帮他拆掉发冠。
拔掉发簪，再将发冠慢慢向上取出。
一股淡雅的香气随着发丝散落飘入文落川鼻尖。
他没忍住摸了摸这头乌黑的长发。
好软，好滑。
好喜欢。
昭国男子二十立冠是没错。
但皇帝此次让年仅十三的楚奕辰束冠是为了在谈判桌上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也侧面证明皇帝重视他讲的话。
弊端就是这次他回去之后，怕是没办法风平浪静地躲在暗处了。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好歹是我们北苍的皇子，怎么能跟中原人厮混到这种程度？
国师别开眼，不忍直视。
在北苍，头发可是只有至亲至爱才能碰的。
十岁的取名宴，就是先呈给父亲自己的第一件猎物。
再由母亲用亲手编织的彩绳一股一股编到孩子的头发上。
一共三股。
一致天给予灵魂，二致地给予肉体。
三致生身父母，让孩子降临世间。
几乎每个北苍人头上都会有这三股绳编成的辫子。
除了梳洗时取下来，平时都是编在头上的。
再有就是婚宴。
北苍人会在婚宴当天剪掉一缕头发，互相编在对方鬓角的小辫上。
口口相传的故事里，也有不少定情时相关的浪漫事迹。
总之，北苍对头发是相当看重的。
“污言秽语”还不断地钻进他的耳朵。
“哥，你头发好软。”
“是吗？”
“嗯，而且香香的。”
楚奕辰还从未在意过洗头时放的是什么香料。
“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
文落川鼻尖靠在他柔软的发顶嗅了嗅。
回去让他们一直调这个香味好了。
楚奕辰分神想着。
“给我揉揉，困了。”
说着，楚奕辰顺势挪了一下，头放在文落川腿上。
柔顺的长发随着手指动作在指缝间滑落。
力度刚刚好。
深夜，马车在官道上有节奏的晃荡，头上的按摩又实在是太舒服。
不知不觉的，楚奕辰意识慢慢模糊。
车厢里，除了陷入浅眠的楚奕辰不安地翻了个身。
另外两个人都默契地沉默着。
同样的翠绿双瞳说明了一切。
只有王的血脉才会拥有的眼睛。
国师的视线落在楚奕辰身上。
要学会切割掉没必要的人。
文落川摇了摇头。
不。
国师无声地冷笑一声。
倔驴。
有你后悔的那天。
文落川不再看他，轻轻拍着又皱起眉头的楚奕辰。
不会再让远哥一个人面对这些事了。
他会回到北苍，用楚奕辰教给他的所有。
征服那个蛮荒的国度。
“所以等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