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几个字，皇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溢出带着血丝的沫子。
“陛下息怒啊！快，快传御医！！”
王公公慌忙上前扶住皇帝，尖声叫着。
养生殿顿时乱作一团。
那封联名上书的奏折被扔到一边，此刻更重要的是保住皇帝的命。
【宿主，皇帝要不行了！】
楚奕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是说他能撑到朔王来吗，怎么刚回来就不行了？】
【是不是宿主剂量下太猛了。】
这还……还真说不准。
楚奕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没一会儿，王公公急匆匆地就来找他来了。
“瑾王殿下，快，快去养生殿。”
楚奕辰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急不徐样子让王公公急得不行。
第一个到的是楚明澈，他焦急地在外踱步，见到楚奕辰的身影急匆匆地踏步走到他面前。
“五，五哥…父皇，他，他不会……”
一边是他敬爱的父皇，一边是引导他成长的兄长。
他无法在父皇和五哥之间割舍掉任何一人。
没一会儿，楚明睿也从外面赶回来了。
不知道半年里他又干了什么，眼下一片青乌。
【啧啧，身子骨算是废了。】
楚奕辰移开视线，不去注意他。
吱呀一声，殿门在此刻被推开。
楚明澈第一个呜咽着冲了进去，楚奕辰跟在他的身后跨过门槛。
他射出的那一箭所留下的痕迹与能指向他的物证，全部被系统清理得一干二净。
所以这才导致无论昭国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头上。
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探究的目光。
楚明澈跪在榻边，抓着皇帝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楚明睿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行将就木的躯体，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快…就快是他了……
楚明澈太软弱，楚明远……
被众臣联名上书，父皇定不会选他。
低垂的头颅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楚奕辰站在离皇帝最远的地方，神色漠然。
御医跪在角落，以头触地，颤声禀报。
“陛下，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皇帝的眼球因牵机引在体内留的太久，瞳孔已经泛白。
他徒劳地瞪大那双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枯枝般的手死死攥着明黄被罩，仿佛在与即将到来的死亡做最后的搏斗。
“楚…明……远……”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皇帝居然找的是他。
楚奕辰咬了咬牙。
“瑾王殿下，陛下叫您呢。”
王公公小声道。
楚奕辰走上前，声音不大。
“父皇。”
皇帝脑子还是转得快，楚奕辰没死，也想到了这毒是他下的。
不过楚奕辰可不会让他就这么说出来。
如系统所说，牵机引他确实加大了剂量。
保证皇帝整整数月都无法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过其他身体机能的损耗，倒在他意料之外。
吃惯了山珍海味，一下子丧失了嗅觉和味觉，吃什么都味如嚼蜡，自然就厌食。
“逆……子！！”
还有劲儿骂他呢。
骂完这一句，皇帝狠狠地喘着粗气。
额头的冷汗如同油脂般沁出。
“遗…遗诏……”
王公公立刻执笔跪行至塌前。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诏书与笔呈上。
“您说，老奴写！”
【宿主，现在外面全是人。】
【是吗。】
【什么这尚书那尚书，这大臣那大臣都来了。】
那正好。
皇帝的手颤抖着抬起指向虚空，嘴唇颤动。
“改…改立…宁……宁王为……”
“为……太子……”
“另…瑾……瑾王……”
“永，永日不得……”
这时迟那时快，楚奕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刹那，袖中滑出一柄血色弯刃。
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划破皇帝的咽喉！
动作相当干净利落。
皇帝双眼几乎快要瞪出来。
他无助地用手捂住汹涌的血液，却也堵不住不断发出的嗬嗬声。
明黄的被罩被迅速染红。
很快，皇帝就停止了挣扎。
散去生机的脸停留在一个相当狰狞又痛苦的表情上。
“父皇！！”
楚明澈惨叫一声，身子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托了起来。
那是沾染着鲜血的，属于楚奕辰的手。
没有一句废话，冰冷的刀刃抵在了楚明澈的脖颈。
“楚明远！”
“你竟敢弑君弑父！”
“来人！！”
楚明睿双眼猩红高声大喊，屋外的禁卫军瞬间涌入，长枪对准楚奕辰。
“王公公，记好了吗？”
楚奕辰邪邪一笑，丝毫不在意他下一秒也许就会被捅成筛子。
“记…记好了。”
王公公颤抖着爬起来，想要离眼前这个恶魔远一点。
“念给大家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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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
王公公冷汗直冒，手抖个不停。
“现改成宁王，立，立为太子……”
“瑾，瑾王……”
“永…永日不得……”
“不得什么？”
楚奕辰神色癫狂，抵着脖子楚明澈的刀似乎又用力了些。
“说啊！”
王公公欲哭无泪。
这不…还没说完您就把陛下给……
“放开宁王殿下！！”
原本听闻皇帝即将驾崩而闻讯赶来的付将军，刚来就听见楚明睿大喊楚奕辰弑君。
什么情况？
“楚明远，你弑君杀父，你挟持储君，你罪该万死！”
“还不放下兵器！”
楚明睿指着他狂骂。
该死，父皇不选他当太子就算了……
楚明远这个疯子还把他杀了？
那他呢，父皇的遗诏里关于他的东西呢？
全被楚明远一刀抹没了！
被刀刃抵住咽喉的楚明澈吓得浑身发抖。
“五，五哥……为什么……”
楚奕辰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该死……还是一个毒杀亲子，为一己私欲不惜让门阀互斗，让百姓吃尽了苦头的皇帝……”
“一个将诸位忠臣良将的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的皇帝……”
“一个为了名留青史不惜连年征战，日日拔高税收的皇帝……”
“更该死！！”
屋外，群臣动荡。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皇帝做的那些事，即使当时没反应过来，日后也该琢磨过味儿来了。
没伤及自身的情况下，更多人都保持了沉默。
发声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郁妃的母族，一开始在这朝廷之上也是有个位置的。
为何连带着支持者一同销声匿迹，从此再也冒不出头。
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五哥…不要这样……”
这不是他认识的楚奕辰，不是他认识的五哥。
此刻的他……实在是太陌生了。
付将军浑身一震。
看着龙榻上皇帝那死不瞑目的狰狞表情。
又看向被挟持住的，显然是被临时推上位的六皇子，一时竟无法下令格杀。
“王苟！”
楚奕辰厉声催促呆若木鸡的王公公。
“陛下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呢……本王，永日不得什么？”
“嗯？”
这任谁想都必然是“永日不得踏入京城”之类的绝罚之语。
而此刻楚奕辰挟持着未来储君，这简直是逼着王公公瞎说。
说真话，万一楚明澈被眼前这个疯子杀了……
那他也彻底完蛋了。
不说…不说兴许还能留保住一命。
不管了……反正皇帝也咽气了。
总不能跳起来骂他乱讲话。
“是……是……”
王公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喊了出来。
“是永日不得……忘怀瑾王之功，望瑾王……辅佐新君，安定社稷！”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楚明睿气得几乎吐血，暴怒道：
“你个老阉人安敢篡改遗诏！！”
楚奕辰冷笑一声。
“都听见了吗？”
“陛下遗诏，立宁王为太子，而命本王……”
“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