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文落川能兑换到系统商城的东西？
他也知道这些？
他也明白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那该死的天命之子吗？
楚奕辰将自己锁在房内，瘫坐在地。
那他的……感情呢。
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无数次梦回里，这双手都沾满了鲜血。
所有的回忆，像是尖刀般刺向他的心脏。
对啊。
文落川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疯子。
总是半夜惊醒。
总是喜怒无常。
总是需要他来安抚情绪的疯子。
他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人。
“呃…”
楚奕辰一只手死死抱着又隐隐作痛的头。
张嘴狠狠咬在另一只手上。
刺痛让脑子清醒。
他听到有人在拍门。
“明远，让我进去好不好？”
不要。
他蜷成一团，脸埋进膝盖。
没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就没了。
他这才想起来，锁门锁的太急，他没锁窗户。
但已经迟了。
“……明远，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
文落川气息不稳，果真是绕了一大圈翻他的窗。
楚奕辰没吭声。
以前还能自己骗自己，想着日后再怎么变，当下也是真实的。
现在他不得不直面这个血淋淋的问题。
“……从什么时候开始听见的？”
“很早，大概……十年前。”
楚奕辰深吸了一口气。
“不怕吗？”
“不怕。”
文落川慢慢地说着。
“那是在你身体里的一部分。”
“我会尝试接受，也会去尝试着理解。”
“所以不会怕。”
楚奕辰默默无言。
“如果我说，再过一年，你就会变成那个文落川呢。”
他没有抬头，声音埋在膝盖里。
文落川愣了一下。
他只听系统说了剧情节点的强制性。
但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见得谁的性格因为走剧情而性情大变。
“……一定会吗？”
“大概吧。”
不然他想不到剧情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让脑子没病的文落川把他锁在北苍。
“我说过，我也陷进来了。”
文落川没碰他，在离他两拳宽的位置也了坐下来。
“我们都能听到它的声音，或许我们两个都能反抗也说不定。”
楚奕辰闷在腿弯里，极冷地笑了一声。
“你也想变成疯子吗？”
被噩梦折磨。
再眼看至亲之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
虽然，系统说这就是剧情固定走向。
但他却明白。
这是那个所谓的天道，在惩罚他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周家寨的事，他后来去查了。
那队叛军一开始的行进路线图里，根本就没打算经过周家寨。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改变了想法，突然就决定要绕一个圈到那里去。
“明远。”
文落川见他又陷入长久的沉默，主动提议。
“我要是真变成那副样子了，就把我绑起来。”
“……疯子，不会有用的。”
楚奕辰终于愿意抬头看他。
眼眶微微泛红，眼球里还张牙舞爪地爬着几根血丝。
文落川抚上这脆弱的眼角。
“这么好看的眼睛，该多笑笑才是。”
属于北苍人深邃的眉眼，在褪去最后一点稚气后更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抬手，描摹着属于他的轮廓。
文落川顺从地闭上了眼。
“……一定要跟着我？”
“死也要跟着你。”
手指划过额头，游向微微扇动的眼睫。
“真死了怎么办？”
“算我运气不好。”
“你是假的吗？”
从颧骨一路下滑，落在他的鼻尖。
“至少现在是真的。”
文落川侧过头，唇缓缓擦过冰凉的玉扳指。
“抱我。”
有些炙热的怀抱，连带着依旧狂跳的心脏。
都一同传达给了他。
“心跳好快。”
楚奕辰搂着他的脖子，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抱了起来。
“怕你做傻事。”
文落川将人放在软椅上。
“怕你不要我。”
“……”
楚奕辰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文落川像是怕碰碎稀世珍宝般，蜻蜓点水般从额角慢慢亲到鼻尖。
最后，是温润的唇。
不需要再说任何多余的情话。
楚奕辰起身，将文落川推到一边的榻上。
殷红的唇瓣惹得爱花的人抚上娇嫩的花朵。
“我可舍不得你死。”
他张口，咬住在唇上作恶的拇指。
这样做着，食指反倒去挑开臣服之人的衣带。
“那就用你的真实，填满我。”
——
最后，时间到底拉长到了黄昏还是清晨，楚奕辰已经分不清了。
只知道耳边不安分的家伙一会儿“王爷”，一会儿“奕辰”，一会儿“明远”，又一会儿“哥哥”地叫。
吵死了。
楚奕辰忍无可忍，一巴掌扇了过去。
“闭嘴。”
这人精力怎能如此旺盛。
他还补了一觉，文落川最多也就睡了一个半时辰。
楚奕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睡过去的。
一觉醒来就已经泡在浴桶里了。
“醒了？”
楚奕辰感觉自己头发湿漉漉的。
“刚给你洗完头。”
文落川正忙活着给他添热水。
语气轻快了很多。
“再哭成那个样子，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楚奕辰发表了里衣被毁两件的心得体会。
不知道是不是靠在浴桶上睡太久的缘故，他有点脖子疼。
哪怕脖子上还垫着一块热毛巾。
“等这边谈妥，我会申请与特使共同前往北苍，商议后续事宜。”
楚奕辰揉了揉有些涩的脖颈与肩颈。
刚放到他后脑勺的手猛地一顿。
“你不是天道之子吗？”
楚奕辰身子后仰，靠近他掌心。
“祂所制定狗屁命运，要是被祂自己选定的人所反抗。”
“到时候，祂到底是会顺从，还是逼着你继续走向连你不认可的归途？”
文落川眼神幽深地摩挲着他颈后皮肉。
楚奕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哥，你说这话真的好帅。”
“我要亲你。”
“文落川，我看你是…唔……”
短暂的分歧更加坚定了同行的心。
等文落川从他房间里出来时，天色已暗。
冠礼后还有宴宾环节。
小福子对外宣称王爷身体不适，这才未能与诸君同乐。
文落川又和他折腾到这么晚。
除了中途楚奕辰嚷嚷着嗓子干，他给人喂了半壶水以外，没有摄入其他的食物。
他自觉理亏，去膳房做了个楚奕辰爱吃的小炒菜。
然后又鬼鬼祟祟地提着食盒回到房内。
楚奕辰散着还有些湿气的长发，正看着今日堆积了一天的呈帖。
“先吃点东西。”
“嗯。”
他将呈贴放到一边，食盒盛了一大碗米饭，旁边摆着一盘金黄的土豆丝。
色泽诱人，还带着些醋的香气。
楚奕辰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瞥了一眼那盘分量十足的土豆丝。
默默将碗里的米饭拨了一半到空着的食盒盖子上。
又将那盘土豆丝往中间推了推。
“坐下，一起吃。”
两人就着同一个食盒，分食着简单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