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丫？”
楚奕辰迟疑地说出这个名字，下一秒就被叶厢兰跳起来打了脑袋。
“都快及冠了还没大没小，周大丫是你该叫的吗。”
“诶哟厢兰姐，你慢点。”
秋菊心疼地护住他，左看看右看看。
“这可是咱们村最年轻的状元郎，打坏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没大没小。”
叶厢兰扯着楚奕辰的领子，往下一按。
“道歉。”
“对不起，姐。”
楚奕辰很干脆。
要不……就这样吧。
就这样，和她们一起生活。
好像还挺不错。
深宫的记忆模糊不清，他却能感受到，那实在是太苦。
不愿意去看，也不愿意去回想。
“行了，洗手吃饭。”
叶厢兰招呼着，也松开了楚奕辰的衣领。
他得以解脱跑到井边洗手。
水面倒映出他的身影。
没有疲惫的神色，也没有夹杂在头上的白发。
他捧起一口水，仔细尝了尝味道。
这是带着回甘的水。
他的味觉，恢复了。
刚才那口绿豆糕……不是错觉。
“楚明远，你还在磨叽什么？”
叶厢兰的声音拔高，听起来带着威慑力。
楚奕辰胡乱将水擦在身上，三两步就要踏进房内。
就在这时，衣角像是被人拉住了般。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浑身上下都棕不拉几的小孩儿，睁着一双绿油油的大眼睛正盯着他。
“你…是哪家的小孩？”
楚奕辰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蹲下身与他说起话来。
小孩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把他往院子外面拉。
但他太小，根本拉不动。
使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小孩儿终于放弃了。
“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
楚奕辰一下子懵了。
“你不要我了吗？”
小孩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他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记得自己还没成婚吧？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小孩的泪就决堤了。
“诶，你怎么说哭就哭啊……”
楚奕辰吓了一跳，蹲下身给那个小孩擦眼泪。
“呜呜呜…你不要我了……你坏……”
楚奕辰从来没哄过小孩，六神无主之际，居然无师自通地把他抱了起来。
“不会不要你的，别哭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类似的话说过无数遍。
好像……类似的承诺，总对着一个人说。
可小孩还在哭。
“我们走，我们一起走……”
“去哪儿啊？”
楚奕辰真是有些无奈了，他学着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的模样，抱着怀里的小家伙。
“回，回家，回家……”
小孩抽抽搭搭。
“这儿就是我家。”
楚奕辰的袖子已经为了给小孩擦眼泪报废一边了。
好熟悉。
总觉得这个动作也做了很多次了。
哗啦啦。
躺椅上摊开的书页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直至，书的封页。
楚奕辰抱着依旧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孩，拿起了那本书。
书名让他眉头狠狠一挑。
“…反派王爷哪里逃……敌国质子狠狠爱？”
什么破名字。
但他为什么……这么想哭？
攥着书页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看名字就觉得……应该很难看……”
啪嗒，啪嗒。
泪，落在了封面。
模糊了这个好笑的书名。
怀里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他在熟悉不过的男人。
“楚奕辰，你快走。”
楚奕辰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我走了…她们怎么办？”
“你不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文落川捧着他的脸，指腹自眉眼描摹到唇角。
“阿远已经离开我了，你不能再离开他了。”
楚奕辰猛地一怔。
“你……”
文落川拽着他起来，就要离开这个农家小院。
“不，等等…”
他转过头，就看见叶厢兰此刻正同秋菊一起倚在门框。
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筝儿，飞吧。”
“娘，娘……”
“既然有人在等你，就别来了。”
楚奕辰被文落川拽得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咔嚓。
以他为中心的土地如琉璃般龟裂开。
秋菊，郁妃，还有……另一个文落川。
都随着破碎的世界消散在此。
紧接着，整个空间都由下而上全部变成碎片。
楚奕辰落入了一片纯白之地。
他走了两步，看到了一块奇怪的黑色板子。
……好吧，也不尽然全是白色。
空旷的地方，有一处传来他熟悉的滋啦滋啦声。
顿时，他心中警铃大作。
【滋滋，警告，3201严重违规。】
【滋滋，警告，3201严重违规。】
【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去你奶奶个腿！”
楚奕辰一愣。
这个声音……好耳熟。
他寻着声音找去。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正窝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椅子上，噼里啪啦地输入着什么。
一边打着字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老娘我作为顶级黑客，被雷劈死了就算了。”
“死了还来你这个狗公司打黑工……”
“几百年了才够老娘把那个圆柱手圆柱身体给换掉。”
“好不容易初具人形了，你又要报销老娘？！”
不确定，听不懂。
但是喊一声试试。
“……系统？”
“呀！我的妈呀！”
女孩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
“帅哥，啊不对，宿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女孩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
楚奕辰真心实意地疑惑。
“哈，哈哈……没事，本系统一会儿就给你送回去。”
系统嘿嘿一笑，转头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和屏幕上的代码作斗争。
楚奕辰不好打扰她，只好也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面板。
别的他都看不懂。
但那行最大的血红的字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干什么？”
楚奕辰还是没忍住问道。
“额……就是……”
系统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原本的算法是将宿主你填入最后的1，完成世界线的收束。”
“但是本系统的数据库的资料足够多，也足够去填这1。”
“就是比你本人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那你呢？”
楚奕辰很快抓到了重点。
“你的数据都被填进去，那你会怎么样？”
“我，我……我不会有事啦。”
系统没说实话。
它，或者它们。
所有的系统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在现世中枉死的亡灵。
有的会进入轮回，有的则会被另一些东西选中。
而它，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它们这些被选中的灵体，职责就是将每一个虚拟的世界拟作真实的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