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自己要不要为叶轻眉报仇?”
看着脸色纠结的范闲,嘉靖表情似笑非笑。
“臣下不敢!”
嘉靖的声音立刻将范闲惊醒,他慌忙跪在地上,开口解释:“微臣明白,如今的陛下与这些事情并无瓜葛,曾经的庆帝和叶轻眉都与陛下没有任何关系,范闲心里自然不敢冒犯陛下。”
范闲还算聪明,知道自己想要报仇,也得找准对象。
自己眼前的这位仙人皇帝,跟庆帝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人,就算他要去报仇,都不能找眼前的嘉靖皇帝报仇。
更别说他本身也打不过嘉靖,报仇绝对是无从谈起。
“你心里有这个认识很好,以前庆帝和叶轻眉的事情都已经随过去消散,当朕转生到庆帝这具身体以后,庆帝就已经烟消云散,你的仇恨也算是朕替你报了。”
“范闲谢过陛下!”
听着嘉靖说出的话,范闲心里瞬间领悟,再次躬身下拜,口中对嘉靖躬敬称颂。
嘉靖看着跪在地上的范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范闲虽然身世纠葛复杂,可他能迅速理清利,摆正自己的立场,算得上是个可造之材。
“你起来吧!”
嘉靖抬起道袍宽袖,开口说道:“过去的恩怨既是消散,便不必再挂怀。你如今是庆国的鉴查院院长,当以天下为重,而非沉溺于过往私情。”
范闲起身,垂首躬敬回话:“谨记陛下教悔。”
“朕记得先前给你说过,等你完成西南改稻为药的政令,朕便传授给你修仙功法,这件事朕自然不会食言。”
嘉靖的话让范闲心神大震,他这次去西南做了这么多事,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本修仙功法吗。
现在功法即将到手,就算他心性沉稳,此时都免不了面露激动。
范闲激动的样子没有出嘉靖预料,他缓缓抬手,袖口一道灵力打了过去,在神识的操控下,径直打入范闲体内。
随着这道温和的灵力入体,一篇名为《基础炼气决》的功法内容,立刻出现在范闲脑海里。
在嘉靖神识灌注下,通篇《基础炼气决》内容,完整无误的深深烙印在范闲的记忆。
“你根基不错,又有《霸道真气》打底,修炼这本秘诀应当能事半功倍,等你突破至炼气三层,朕再传你一些实用的神通法术。”
“范闲叩谢陛下恩赐,臣定当克苦修炼,不负陛下皇恩。”
感受着脑海里的功法内容,范闲心情激动,几乎都说不出话了。
嘉靖自然明白初次接触到修仙功法的人,心里的那种激动,他随即又叮嘱了几句。
“修仙之路并非武道,需要静心凝神,不可急于求成。”
“你刚接管鉴查院,事务繁杂,切记劳逸结合,若是遇到修炼瓶颈,可随时来仁寿宫寻朕。”
“臣明白。”
“去吧!”
嘉靖摆了摆手,重新闭上双眼,周身灵气再次缓缓流转。
“鉴查院那边还有一堆事,你也该去收拾一下,今后鉴查院的目标重点放在北齐那边,他们现在有神庙支持,给了不少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下次北伐想来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范闲退出精舍,心里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这次他的收获算是不菲,不仅知道了生身母亲被害的真相,还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
尽管这些消息在他看来极为荒唐,自己的生身父亲杀了自己的生身母亲,最后生身父亲又被另一个穿越者夺舍。
说到底,当年的庆帝算计这么多,最后只落得个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命运给庆帝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等范闲回到范府,范建已经从户部衙门归来,正坐在前厅等侯他。
见到范闲进门,范创建刻出声:“怎么样?从西南回来,得到陛下召见可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爹,您得先告诉我一件事,您到底和我母亲叶轻眉是什么关系。”范闲嘴角露出苦笑,他生身母亲身边人的关系可真复杂。
范建身形一僵,随即叹了口气。
“想必陛下已经将事情真相告诉了你?”
“不错,陛下对我说了,我只是寄养在范府里的私生子。”
听到范闲亲口承认,心里一直留有这件事的范建,终于也放松下来,这个秘密迟早都要被范闲知道,现在由陛下告诉范闲再好不过。
“小叶子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范建眼中泛起一抹追忆:“她不仅让我,更让庆帝和陈萍萍,以及很多人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天下,护住她的孩子,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况且————这十几年时间过去,范家早就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血缘如何又有什么紧要。”
第一次见范建温情流露,范闲心里还是非常感动。
他常年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现在知道两人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自己再纠结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倒不如从今天起,为自己以后而活,他还要修炼修仙功法,未来得到成仙,才是他当前的主要目标。
今天范闲和范建把话说开,范闲才算是真正融入到了范府,不再象以前一样,觉得自己在范府里面是个局外人。
范闲在范府稍作停留以后,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影子和王启年,一同前往鉴查院。
他们一行人走进主殿,言若海和朱格已带着一众主办等侯在那里。
自从前段时间陛下圣旨下达,整个鉴查院都知道陈萍萍告老还乡以后,新一任的鉴查院院长是范建家的大儿子。
这个名叫范闲的范府长子,自从来到京都以后,获得的诗才名声朱格和言若海他们也听说过。
后来又听说范闲被陛下重用,派去西南执行“改稻为药”的政令。
并且还将这件事办的不错,不仅成功落实了陛下的旨意,还将西南世家进行整治,拔除了一大世家,对西南进行成功削藩。
一系列功绩,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办成的事情。
不过得知范闲要担任鉴查院院长以后,几位主办还是各有心思。
言若海他们自然是对陛下的旨意没有任何看法,可是朱格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此前陈萍萍进宫一趟,后来就莫明其妙告老还乡,他虽然不知道陈萍萍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多少能猜到,陈萍萍大概率是受到了陛下影响,这才会主动告老还乡。
他本以为陈萍萍告老还乡以后,鉴查院院长的职位,再怎么说也能轮到自己的头上。
没曾想,陛下竟然给鉴查院安排了一个毛头小子,让他过来担任鉴查院院长职位。
无论从年龄还是资历上讲,朱格都很难对范闲信服。
这会儿看到范闲一行人进来,其馀主办都没有说话,朱格反倒是脸色率先阴沉了下来。
朱格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范闲,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范大人年纪轻轻,倒是好福气,仅凭陛下一句旨意,就能坐上这鉴查院院长的位置。”
“只是不知,大人对鉴查院的规矩,情报网的布防,还有全院上下的密探文档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其馀主办纷纷侧目,显然也想看看范闲如何应对。
言若海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对待任何人都是极为认真,从来都不会有丝毫怠慢。
言若海在鉴查院里,是个纯粹的鉴查院探子,他能一路做到鉴查院主办,凭借的就是自己的认真态度,现在同样没有因为范闲年轻,就对范闲心生轻视。
不过他也想看看,面对朱格的叼难,范闲会如何应对。
毕竟鉴查院里不需要草包,就算他是当今陛下亲自派来的人,如果自身能力不行,肯定也在鉴查院里呆不下去。
面对朱格带刺的话,范闲没有动怒,只是笑了笑,走到案几前,随手掏出一本厚册子。
“朱大人说的这些,范闲自然做了功课,王启年身为鉴查院文书,最近一个月已经向我讲了不少鉴查院的事情。”
“这是近三年鉴查院的情报汇总,晚辈在西南时便已通读,至于密探文档,晚辈知道有七成在一处归档,三成由黑骑直接掌管,而鉴查院的规矩,晚辈记得最清楚的一条是——“凡不利于庆国者,虽远必诛”,不知晚辈说得对不对?”
朱格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范闲竟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
他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北齐最近在边境调动兵力,还有神庙提供给他们的新式武器,不知道小范大人对于这些事情如何看待,鉴查院以后该如何应付有神庙支持的北齐。”
“在下心里自然有数。”
范闲放下手中册子,眼神立刻变得严肃:“北齐锦衣卫指挥使沉重,已获得北齐制造的三十架连发火统”和五门青铜火炮”,目前都部署在北齐和我们庆国边界的军营里。”
“西胡可汗最近也在和北齐积极连络,双方估计再过几个月,就会对我庆国有最新动作,这些情报都是晚辈前段时间,让影子从北齐密探口中审问出来的,朱大人要不要看看审讯记录,也给自己长长见识?”
说着,范闲朝影子递了个眼色。
影子立刻上前,将一叠写满字迹的纸放在案几上。
朱格上前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齐的这些隐秘,他身为鉴查院一处主办,手下探子都没有察觉出来,没想到竟然被范闲和影子探查了出来。
两人远在西南,竟然还能抓到北齐密探,不知是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就在朱格浏览情报的时候,范闲声音陡然提高:“朱大人,鉴查院是陛下的耳目,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地方,晚辈年纪轻,但知道什么是院长“职责”。”
“若是朱大人觉得晚辈能力不足,尽可以向陛下弹劾,但在此之前,还请朱大人恪守本分,配合晚辈处理北齐军情。”
朱格被范闲这一通操作怼的哑口无言,他没想到范闲不仅准备充足,手中还掌握了北齐的关键情报,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起来自己这个一处主办,还没有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更称职。
朱格尴尬的时候,言若海适时站了出来,拱手道:“小范院长说得极是,北齐与神庙勾结,事关庆国安危,我等当以大局为重,属下愿全力配合范院长。”
有了言若海的带头,其馀主办也纷纷躬身:“属下愿配合范大人!”
剩下的主办,对范闲担任新院长大都没有什么意见,尤其是三处的人,他们都知道范闲是费介的亲传弟子。
如今自家小师弟担任鉴查院院长,他们这些做师兄的人,怎么会不给面子,当即上前和范闲活络关系。
至于剩下的各处主办,影子根据陈萍萍命令,无条件服从范闲。
其馀的主办都醉心在各自的专业里,根本没有争夺院长职位的心思,任谁当院长,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也不在乎。
朱格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冷哼一声,退到一旁:“但愿小范大人,不要姑负陛下的信任。”
范闲没有理会朱格的冷嘲热讽,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各位都愿意配合,那晚辈就布置一下近期的任务。”
“言大人,你带领四处密探,重点监控北齐军营的火统和火炮动向,务必摸清他们的作战计划。”
“影子你亲自带队,去边境协助我庆国军队将领,向他们提供北齐研制的火器作用,协助他们防范北齐的新式武器,至于朱大人————”
范闲顿了顿,看向朱格:“晚辈听说朱大人掌管鉴查院一处多年,劳烦朱大人,整理一份近十年一处的文档资料,三日后呈给晚辈。”
“哼!”
朱格没有回话,只是冷哼一声,他心里对一个毛头小子成为自己顶头上司自然不满,但他对自身职责也不怠慢,既然范闲身为院长对他发布任务,他自然也不会刻意阳奉阴违。
范闲初入鉴查院,处理各项事务的情况,嘉靖通过天命沙盘看得一清二楚。
他对范闲的处置方法也算满意,看得出来这次上任鉴查院,范闲是提前做了功课。
就在嘉靖沉浸心神准备修炼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看向精舍门口,随后门口内侍小太监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长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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