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你的内库!”范建端坐在书房木椅,目光如炬,望着眼前的范闲。
“这么会儿时间,就又成我的内库了?”范闲不可思议,不明白眼前父亲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暗想。
事情这么刺激的吗??
一会儿是长公主的内库,一会儿是我的内库。
“恩!”范建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回忆,徐徐说道:“准确的说,是你母亲叶轻眉创办的内库,以前你母亲在的时候,内库还没有成为皇家内库,是独属于你母亲的商号。
只不过成为皇家内库后,十几年来由长公主李云睿,暂时管理而已。现在既然你已经成年,内库的掌管权,理所应当交给你。”
“内库有这么重要嘛!我从没想过掌握什么权力,只想当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范闲一脸无所谓。
他不是立志改变世界的人,说他胸无大志也好,说他没有追求也罢。
他这一世好不容易成了个身体健康的人,想要做的无非是享受一下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过一辈子富贵生活足矣。
“而且”范闲继续说道:“就算内库曾经是由我母亲创办,这么多年过去,长公主恐怕不会轻易将内库交出来,就算我名义上有了内库的掌控权,想要实质掌握内库,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不错。”范建用赞许目光看了下面前的范闲,认同说道:“事情的确是这样。
前段时间因为春闹舞弊案,以及长公主做的事情,越了陛下的底线,惩罚她将内库管理权,
移交给户部。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处理内库的大小事宜,原属于内库的大小官吏,江南地区的内库商贾,
全都不服从户部管理,阳奉阴违者彼彼皆是,都在期待长公主什么回归。
他们这些人,不相信陛下会将长公主圈禁一辈子,那女人总归是陛下的心腹妹妹,从小就跟随着陛下,曾经对陛下极为忠诚。”
“那是自然。”范闲早有预料,说道:“人家长公主,说到底是陛下的妹妹,人家是一家人,
总不能真将长公主圈禁一辈子。”
“不是亲妹妹,李云睿的确是有庆国皇室血脉,只不过她并非陛下亲妹妹,李云睿以前跟随陛下,大都是将陛下看作亦兄亦师的存在。”范建微笑着,向范闲解释起来。
了解到这桩事情原委,范闲面色震惊。
“李云睿居然不是陛下亲妹妹,我们在澹州从未听说过呀!”范闲震惊于庆国皇室的秘史这么劲??
方才林相和长公主有私生女,他们这些在民间的人大都不清楚,想来恐怕只有京都的那些大世家,才能知晓两人关系。
现在又听说长公主和陛下不是亲生兄妹,这个消息更加劲爆,民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
“事情的确如此,皇室毕竟是皇室,各种支脉宗亲、旁枝错节,数不胜数,有些事情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公之于众,留给民间的只有各种宫廷野史和秘史。”范建说着,暗中警了范闲一眼。
有句话他没说,你小子同样是庆国秘史中的一环,而且按照冲击力,应该是庆国宫廷秘史中最为隐秘、影响力最劲爆的一项秘史。
“接手内库之事,做起来的确有些难度,你也不要太过灰心,不要忘了我是户部尚书,掌管整个庆国财政。
国库和内库的重要性不分伯仲,相似程度也很高,都是财政方面的事情,以后你接手的时候有什么麻烦,我们会出手帮你解决。”范建淡淡说道。
“这内库真就非接不可吗??”范闲心底颇为无奈。
他实在不愿意牵扯上这些争名夺利的破事,更何况还是与庆国,最具权势的皇室成员长公主进行争夺,想起这些事情,他就觉得一阵头大。
“内库是你母亲的心血,自然应该由你继承。
这件事情不论是谁说破天去,子继母业都是理所应当,这不仅是我对你的希望,同样也是陛下对你的希望。”范建一直平淡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话语气郑重其事。
“还有陛下的事?”范闲这下更惊讶,忍不住疑惑询问:“陛下堂堂一国之君,我只是尚书家的一个私生子,犯得看引起陛下注意吗?”
“这些事情你以后会知道,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内库就是你的,也应该是你的。”范建语气郑重,目光灼灼盯着范闲。
“这好吧!”范闲感到压力颇大,心中向往的无忧无虑平淡生活,未来恐怕还有些距离。
“时间这会儿不早了,孩儿尽量做到让林家郡主接纳我吧!要是人家不愿意,不想跟我这个私生子结婚,这件事情那就不能怪我了。”范闲两手一摊,说不定林家郡主不喜欢自己,不嫁过来,
一切自然是虚妄。
“这就得你自己上点儿心,最近在京都多表现一下,听说你在澹州诗词写得不错,还写出了一篇名为《红楼》的小说话本。
那些王公世家的女儿,最仰慕才子佳人的传说,你要是能在京都文坛上闯些名头,应该能获得郡主青睐。”范建轻叹一声,看着范闲眼中都是欣慰。
“父亲,那些诗词和话本,只不过是孩儿誉抄的,并非孩儿原创,都是曾经的名人前辈所创。”范闲摆了摆手,他不能贪天之功。
抄写的前世着作,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无人知晓,他还是要将前世的名人名头打出来,不能冒名顶替人家,毕竟爷们要脸。
“行了行了,知道都是辛弃疾、曹雪芹等人所着,文人喜欢弄个什么笔名、花名,你说是谁写的,就是谁写的吧!”范建勾起嘴角,面带笑意。
“不是这些东西真不是我原创。”范闲很无奈,想要极力解释。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明天让若若和思辙,领着你了解一下京都风貌。”范建不想扯这些没意义的话题,挥了挥手,就要将范闲打发走。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我对京都尚且不太熟悉,以后能不能让藤子京跟在我身边,做个专职护卫。”范闲临走时,想将藤子京要过来,他对这个思维敏捷,待人和善的护卫观感还不错。
“藤子京人品靠得住,不过他只是个五品护卫,实力尚且不足,以后给你找个实力更强的护卫。”范建思索了下,觉得应该找个护卫,将范闲保护起来,京都这个是非地不太平。
“不用了,您也说了,滕子京人品不错,我一路上跟他待了一个多月,现在基本混熟了,换个护卫不太习惯,不用费这个劲了。”范闲面露微笑,语气平淡。
他知晓自己实力,有没有护卫其实都差不多,他只是单纯觉得藤子京这人还行,能做个朋友。
见范闲执意要求,范建也没什么说的。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范闲就被丫环领着,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看着范闲离开的背影,范建忍不住心底轻叹了声,范闲这次来京都,也不知是福是祸。
自己一直想让范闲继承内库,以后掌管财权,当个富贵一生的富家翁就足够了,可是当年叶轻眉创下的东西不止内库,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鉴查院。
陈萍萍之前在澹州做的事情,请求陛下让他派遣费介去教导范闲,还将鉴查院提司腰牌给范闲,目的已经很明确,为的就是让范闲以后继承鉴查院。
按照鉴查院规矩,提司历来都是鉴查院下一任院长继承人,鉴查院是叶轻眉创办,陈萍萍想让范闲继承鉴查院也无可厚非。
只是—范建心中担忧,鉴查院不象内库,只涉及财权。
鉴查院肩负监察百官的职责,别说下一任院长继承人,哪怕是在里面当一个小小的探子,经常都是水里进火里出,因公殉职者不在少数。
要是范闲被陈萍萍拉进鉴查院,势必会成为京都百官和皇室宗亲的眼中钉肉中刺,鉴查院和这些人天然对立。
范府这边各怀心思的时候,庆国皇宫中,嘉靖也在密切关注范闲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