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经过林若甫一晚上的耳提面命,林琪现在心里明白其中利害。
他并不知晓范闲只是司南伯的一个私生子,为什么会得到陛下重用,整个京都从未有过哪个世家子弟,能够得到陛下如此看中。
想来自己与范闲为敌,实在是殊为不智,正如自己父亲昨晚所说,陛下如今已经能够修仙,今后几十多年,陛下还会稳坐龙椅当然不动,到时候不管是哪个皇子,最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已和林家,只需要心无旁警,完全对陛下忠诚,以后绝对不会家道中落,陛下堂堂仙人,手指缝里流出一丁点儿优待,已经足够林家在京都中稳坐楼台。
这时候的范府气氛,比昨天好了不少,
范闲受到的伤本就不重,喝下了太医院送来的补药,柳如玉又派人,去丹枢院买了一枚疗伤丹药,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调养,范闲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趁着自己伤势好转,范闲大清早就已经起床,在范府庭院中运功练习拳脚。
经过那天和程巨树打斗,生死之间虽有大恐怖,渡过以后得到的收获也不小。
范闲亲身察觉自己的功力增长不少,外加之有了实战经验打底,让他现在的实力水涨船高,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巩固练习一下自己的武功,
“范闲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刚刚起身,揉着悍松睡眼的范思辙,路过庭院,警眼范闲正在院中练功,主动凑上前搭话。
“怎么,听你的意思,我还不该起这么早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起这么早没有问题,但你不该练这些没有什么用处的武功,你以后又不靠着军功普升,干嘛苦哈哈的费劲练功。”范思辙看到范闲练功不以为然,他将脑袋凑了过去,脸上露出贱兮兮的笑容,沉声说道。”
“利润分我大头,你会有这么好心,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馀光警了一眼范思辙,范闲有些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一向嗜钱如命的范思辙,能将卖出红楼的利润大头分给自己,范闲满脸怀疑。
“你这是什么表情,还别不信,我只是赚钱如命,又不是嗜钱如命,喜欢赚钱和喜欢钱,两者有根本区别。”范思辙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自己喜欢的是赚钱,不是喜欢钱。
自己老爹就是户部尚书,还是拥有爵位的司南伯,自己娘亲的母族又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国公世家,从小到大他哪里缺少过钱。
范府中钱多的自己根本就花不完,他喜欢赚钱,完全只是想得到父亲的认可,他老爹范建在户部任职,从小到大自己耳濡目染间,知晓的就是财政税收一类的知识。
不过自己尚且年幼,接触不到国家层面的税收,范思辙想获得自己父亲认可,他自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赚钱。
只要能赚更多的钱,在自己父亲面前,展示自己的商业天赋和赚钱能力,自然就能得到自己最崇拜的父亲认可。
“恩——
听到范思辙反驳的话,范闲一阵沉思:“你说的这话好象没有问题,喜欢钱和喜欢赚钱,两者好象真不是一个意思。”
“那是当然!!”能够被人认可,范思辙心中喜悦难耐,说话时欢欣雀跃:“你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咱们这次合作成立书局印刷红楼,能让我实现赚更多钱的理想,这并不防碍赚到钱后,我把赚到的这些利润大头分给你,我又用不了这么多钱。”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才一晚上没见,你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种有水平的话。”范闲口中喷喷称奇,目光打量着范思辙,好象自己今天才是第一次,认识到这小子的真实性格。
“别闲扯淡了,赶紧去写红楼吧,我们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事,过不了几天你又要去西南,得多存点儿稿子。”
范思辙拉着范闲,当场就要拽着他去房间写红楼,范思辙每看到范闲耽搁一息时间,心中就觉得有几百万两银子在离他而去,让自己距离实现赚钱目标的距离,又远了不少。
“哥,你们大白天拉拉扯扯干嘛呢!?”从门口过来的范若若,看见范闲和范思辙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她满脸震惊,觉得自己好象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若若你别误会,范思辙这小子,非要拽着我去写红楼,要在临走之前多存点儿稿子,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什么的!!”范闲满脸无辜,没想到自己和范思辙拉拉扯扯时,会被若若突然撞见,她该不会误以为自己和范思辙之间,有了什么超越级友谊了吧!
“范思辙-别闹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里缠着哥。”明白事情经过,范若若俏脸一板,
冷眼看着范思辙,说话声音变冷。
整天混不吝性格的范思辙,最怕的就是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姐姐,别说是他,就算他娘亲,
面对范若若仍旧无可奈何,都要退避三舍。
这会儿看到范若若冷下脸,范思辙自然不敢再继续纠缠范闲,嘴里嘟着什么有钱不赚王八蛋,一边低着头朝自己房间走去,他要再去睡个回笼觉,不想和范若若一介女流计较~
看着范思辙离开,范若若这才看向范闲,脸色陡然转晴,满面含笑地说道:“哥,林珙这会儿到了门口,说是要亲自拜访你。”
“林珙?”范闲面露疑惑,他对京都中的这些人还不太熟,没听说过自己什么时候,跟这个叫林珙的人打过交道。
“哎呀,忘了给你说,林珙就是林婉儿的二哥,林若甫家的二公子,说起来你们现在还是亲戚呢!”范若若捂嘴偷笑,林珙还是范闲的二舅哥,这会儿找范闲为了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范闲和林婉儿之间的婚约。
“原来是林婉儿的二哥,他来的正好,我刚好也有事想要给林家的人说,既然他今天亲自到访,倒是省了我出门去林府说事。”
范闲不清楚林珙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不过刚刚好,自己退婚的想法心意已决,既然林珙来了,他直接将这件事告诉林珙,免得他再去林府多跑一趟。
心里有了决定,还没等范闲往外走几步,在门口处等不及的林珙,已经率先走了进来。
隔着老远看见范闲的身影,林珙快步上前,连忙拱手行礼:“范兄伤势可大好了?昨日听闻牛栏街之事,林珙心中实在愧疚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