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姑娘??”看到的身影范闲颇感意外,没想到绿衣这会还没有离开。
原本已经闪身离开,想要跟随东夷城商队前往江南地区的绿衣,此时却站在客栈门口的青石小道上,手中握着那柄熟悉的青绿长剑。
绿衣迎面看到范闲一行人过来,脸上同样露出惊讶,快步迎了上来:“公子,你们怎么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一早就要启程去西南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似是无意间扫过范闲身后的虎卫,随即又很快被感激的神色掩盖。
“昨夜处理事情到天亮,大家都累了,便想着歇一天再走。”范闲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绿衣手中的长剑,脸上仍旧带着标志的美少年笑容,轻声开□:“绿衣姑娘怎么也没走,莫不是中途出了什么问题?”
绿衣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别提了,昨夜从江边离开后,我去城外找商队,却发现商队的人不知为何提前走了,许是他们见我一整天不在,为了赶时间就提前开船前往江南了吧!
商队已经启程去了江南,我一个人匆忙赶过去早就已经追不上溯流而下的商船,一个人在夷陵城闲来无事,便想着要不要往东返回东夷城。”
绿衣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范闲心中虽有疑惑,却也觉得可能只是巧合,便随即展颜笑道:“既然如此,那倒真是巧了,正好我们也歇在这里,若是姑娘不嫌弃,中午一起用饭,也算是感谢姑娘之前通风报信的恩情。”
听闻范闲挽留,绿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欣喜,表面上却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绿衣在此多谢公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范闲随后与绿衣寒喧了一会儿,便返回房间,王启年紧随其后,关上房门后压低声音:“大人,王某感觉这姑娘有问题,口中说着商队提前走实在太过巧合,我们得以防不测。”
范闲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表情轻松没有看到半分紧张感觉:“我知道这女子的理由太巧合,似乎是在无意间接近我们,可是我们这会儿没有确凿证据,方才对方的确是帮我们破获了北齐暗探的行动,于情于理都应该答谢对方。”
说罢,范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深邃:“况且对方是东夷城剑庐的弟子,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好贸然对剑庐弟子出手。
现在庆国和东夷城签订国书以后,双方暂时处于和平的状态,我们前线还正在和北齐打仗,实在不好再将东夷城牵扯进来。”
对于范闲的理由,王启年心底也认同,这名突然出现的绿衣女子确实有些奇怪,似乎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只是他们目前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实在不好有什么别的动作。
放下手中茶杯,范闲声音顿了顿,随即沉声开口:“你去安排一下,让虎卫们多留意二楼的动静,尤其是绿衣姑娘的房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多加小心。”
“是,大人!”王启年拱手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范闲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旭日东升,他心中暗暗思量着。
绿衣的出现实在有些巧合,从夷陵江边的偶遇,到此刻的滞留,每一步都象是精心设计好的事情,对方要是心怀不轨,又会是谁的人?
是沉重派来的,还是一直跟着自己的西南世家暗探,还是东夷城又有了别的想法,打算趁着庆国和北齐交战,从中渔翁得利?
心里思索了一会儿,范闲始终没想明白,他只能暂时按捺心中疑虑,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看看绿衣会不会有什么破绽。
没过一会儿就到了中午饭点儿,范闲整理了下身上穿的华贵衣袍,推开房门朝着一楼走去,刚到一楼雅间门口,他鼻子微微耸动了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象是某种花草的味道,却又带着几分奇异的甜腻。
“公子,您来了。”绿衣听到脚步声,立刻起身迎接,手中端着一个酒壶,姣好的面容上带着笑意:“我听说夷陵的青梅酒很有名,特意让伙计买了一壶,想着和公子一起尝尝。”
范闲走进雅间,目光随意扫过桌上的菜肴,看起来都是一些家常小菜,无非是加之了一些夷陵城有名的小吃,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刚在桌边坐下,王启年和高达随后推门而入,范闲抬手示意两人找个位置坐下,这样三男一女就都已经到齐。
看着范闲没有动筷子,绿衣主动前来为其倒酒,说话声音轻灵:“绿衣为公子斟满这杯酒,好答谢公子先前救了绿衣一命,这青梅酒是夷陵城的特产,据说酸甜可口,公子可以尝尝。”
“夷陵特产的青梅酒,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可不能姑负了姑娘美意。”
范闲脸上带着好看的笑容,他顺便端起酒杯,指尖刚碰到杯壁时,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清凉,酒杯的温度比寻常时候低了几分,象是被人特意冰镇过。
绿衣看到范闲摸到杯子时候的迟疑,俏丽容颜微微一笑,轻启檀口:“公子有所不知,冰镇过的青梅酒口味更佳,这壶酒和杯子,先前我已经让客栈小二冰镇过,您这时候品尝的青梅酒口味最好。”
“如此多谢姑娘了!”范闲笑了笑拿起酒杯,放在嘴边痛饮一大口,清冽酒香和青梅甘甜在他口中炸开。
绿衣没有夸大,这杯冰镇过的青梅酒,的确是罕见的口味独特,范闲脸上露出几分赞许表情,同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慢慢咀嚼着,随后开口轻声询问:“姑娘现在与商船走失,接下来是打算往江南查找商船,还是往东返回东夷城?”
听到范闲询问,绿衣这时也放下酒杯,轻叹了一口气:“我这会儿也不知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实在不想这么快回东夷城,整天都在剑庐里练功,都快把人待生锈了。”
话音刚落,绿衣随即就抬起头看向范闲,眼中带着几分尤豫:“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娘请说。”见绿衣面色尤豫,范闲放下筷子,目光注视着对方。
这时候绿衣脸上露出俏皮笑容,说话时带着几分轻笑:“公子既然要去庆国西南,我还是第一次来庆国,听说庆国西南地区风景最好,素有甲天下之称。
要是公子不嫌弃,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同行,大家互相是个照应,我顺便也能去庆国西南地区游玩一段时间。”
王启年在一旁听着,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拒绝,却被范闲用眼神制止了。
范闲看着绿衣,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姑娘既然倾心我庆国美景,我们一路同行自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我们去西南有公务在身,路上可能会有些危险,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同段路程。”
绿衣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喜,连忙起身拱手:“多谢公子,能满足绿衣的微小请求。”
范闲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冷了下来,看来对方的目标确实是自己,只是不知道她是谁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