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空还是阴沉沉，风很大，吹得窗户嘎啦嘎啦作响。
陈发财吃过早饭之后，闷在炕头抽烟。
他瞥了我一眼：“兄弟，要不然别等村长了，咱俩带着王宝庆再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童子果？”
“陈哥，我昨晚又好好想了想，觉得这里有岔子。”我说。
陈发财愣了一下，烟灰落在膝盖上都没察觉，问怎么了。
“王宝庆第一次能找到那棵树，但昨晚的搜寻，他也参加了，为什么没有再发现呢？”
陈发财掸掸烟灰，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就算叫王宝庆也没用？”
我摸着下巴，正要说什么，就听院子里传来村长的声音：“陈大师，马法师，人找来了！”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从炕上跳下来，推门出去。只见村长带了四个男的和一个小姑娘。
这四个男的有老头，有中年人，有两个孩子。小姑娘还不过八岁。
“怎么个意思？”陈发财有点不明白。
村长道：“好不容易找到的童子，这四个都是。那老头是我们村有名的孤寡老人。”
老头个不高，一米五左右，腰不驼背不塌。
我看得可乐。
陈发财过去道：“大爷，你是童子啊？”
“对，老汉我七十岁了，老童子，老雏男。”大爷眼珠子倍儿亮：“一辈子没碰过女人。”
“童子的意义可不是单单没碰女人就算完的，”陈发财说：“还要真阳不泄。”
“我就没泄过。”大爷说：“我不光这辈子不泄，上辈子也不泄，下辈子也不打算泄。”
这句话说完，全场人明白事的都笑了，只有几个孩子，还有我没有笑。
我竟然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尽量压抑住颤抖的声音：“您老是转世的童子啊？你怎么知道自己上辈子没泄过？”
“那是。”大爷还挺自豪：“我就是转世的童子。你们这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等我死了，我上天庭，你们都下地狱，到时候就后悔去吧。”
陈发财不当一回事，“行吧，姑且就是你吧。”他看向小女孩，然后问村长这怎么回事。
村长嘿嘿笑：“我怕童子到时候也不行，干脆又叫来一个童女，做个补充。”
我和陈发财对视一眼，尽皆点头。
别说啊，这村长可以，眼里有活，领导想到的他都能想到，领导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
可以，是个人物。
陈发财一扫早上的郁闷，大手一挥：“出发！”
众人一起向山中进发。
别看有几个孩子，但农村孩子都是跑山长大的，体力杠杠的，尤其那小女孩一马当先，能领先我们好几米。
下过大雨，地面湿滑，风还大，等我们来到坟圈子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踩得满脚烂泥。
陈发财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然后重新发布奖金，谁找到就给谁两千，没找到的每人一百辛苦费加一双新鞋子。
这悬赏也是没谁了，包括三个孩子，眼珠子都瞪得铮亮，一声令下，开始漫山遍野的搜寻。
“兄弟，你看这次有没有结果？”陈发财问我。
我站在陡峭的土坡上，看着散开的人群，点点头：“我有预感，这次肯定会发现点什么。”
“那就行，就看你这张金口了。”
他掏出烟，我们两个人抽，还不到十分钟，就听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女孩尖锐的嗓音：“找到了！我找到了！”
我们两人互相看看，陈发财打了个激灵，站在山坡上喊：“别动啊，千万别动地方！我马上来。”
他也顾不得土坡湿滑，直接蹲着滑下去，全身都是泥水。
我在后面跟着，等从土坡下去，身上也全都脏了。
水泥糊进胳膊的红疹里，疼痒难忍，这时候只能强忍着。到了小树林，他们几个人正站在一棵大树下。
童女的小女孩特别激动，指着大树下面：“叔叔，叔叔，我找到了。”
陈发财一个箭步窜过去，我在后面跟着，低头往哪里看。
大树下面，并没有黑色的树根或是树枝，只有地是略黑色的，其他什么都没看见。
陈发财本来挺激动，一下子跌落深渊，脸色沉下来：“撒谎！我让你们找黑树，不是找黑泥。小姑娘不老实。”
童女的小女孩受了委屈，带着哭腔：“叔叔，你不是说有坑就行吗？我发现了坑。”
她又指了指。
陈发财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只是扫了一眼。我走过去，蹲在地上，轻轻用手把地上湿泥和草叶扒拉开。
在树根处，果然露出一个近乎正圆形的浅坑，里面还积着浅浅的水，周围都是黑泥。
“陈哥，你看看。”我招呼他。
陈发财蹲在地上，掏出手机，上面有昨晚拍摄的树洞浅坑。两厢拿来比较。
这一看我们就震住了。
极有可能真的是童子果树，所留下来的痕迹。
“铁锨呢？”陈发财朝我招手。
我苦笑：“哪来的铁锨，什么工具都没带。”
陈发财掏出手机，直接给村长打电话，让他多派人手，带着铁锨镐头这样的工具来，越快越好。
现场的这些老童子小童子们继续分散来找，这个坑位只能定义成疑似。
陈发财对小姑娘说，如果真能在这个坑里挖到树，当场两千，马上就给你。
那小姑娘竟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大树啊，大树啊，你不要乱跑。乖乖就在下面。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