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往外倒,后面就是一些汤汤水水,全都是黑色的。
最后,把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出来,瓦瓮碎片铺了一地,最诡异的就是像鼻涕的黑色大团物质。
我蹲在地上看着,实在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想了这么多,还是少带了一样东西,那就是铁锨之类的工具。
此时没有这样的工具,只能徒手上去扒拉了。
我强忍着不适,手触碰到了那团东西,然后轻轻扒拉着。外面是层黏膜,好不容易弄开,终于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东西还有长长的毛发,我看得第一眼就浑身发寒,有点不太敢弄了。
心噔噔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黑瓮里封印了一个人?
我把手电拿过来照着,手套上黏糊糊的液体粘在手电柄上。我心里想,这手电也不能要了。
光斑落在黑糊糊的毛发上。
我轻轻用手拨开,终于露出了下面的东西。这竟然是个人头。
我此时已经被恐惧全部拿住,最神奇的是,竟然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吓到。
因为这一刻我已经麻了。
光亮中,能看出这是个女人,脸色苍白,脸部五官娇好,紧紧闭着眼睛。
看不出有腐烂的迹象,更像是这个人在睡觉。
但是这团东西也就这么大,不可能装下整个人,所以只能判断出,这是个人头。
我松下手,感觉心跳都停了,必须要呼吸一下,缓缓精神。
我刚站起来,谁知道身上的风吹动,旁边的长香,本来还剩短短一截,此时竟然黑下来,灭了。
我心里一紧,坏了。
这算是祖师爷允许,还是不允许?难道要收手吗?
此物确实太邪。
而且是个人头。
先收起来吧,明天和村长商量一下,不行,不能和他商量。
我来回琢磨着,算了吧,我也不奢望从这个邪门东西身上,找到克制红疹的秘方了。
今晚干脆一把火烧了,省得留有后患。
想到这儿,我来了干劲儿,抄起编织袋,用手抓着地上的碎片,往袋子里装。
碎片好办,等抓到那个人头的时候,就有点麻烦了。
用手一提,软软呼呼的,好像里面没有骨头。用手硬捏着,使劲儿往上抓,女人头勉强提起来。
但因为这么一拉一抻,整张脸变形,变得细长,整个五官被拉到一种极为诡异的形态。
我吓得手一哆嗦,那团东西落地,极有弹性,慢慢恢复,竟然又恢复成了女人头睡觉的模样。
我的妈啊。
我这些年经历的奇奇怪怪也不少了,唯有今天所见之怪,怪到让人无语,打心底害怕。
此时此刻,又不能舍弃了不管,强忍着不适,撑开袋口,把这东西一点点往里推。
就在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非男非女的声音:“祖师爷都让你走了,你怎么还弄?”
我愣了一下,后脖子瞬间窜凉风,猛地抬头:“谁?”
从梁上翻下来一个人,身手利落,轻飘飘落地。
只觉得花花绿绿一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见那人低头快速在灭香上点了一把,香头重新亮起来。
我蹲在地上,呼吸都要停了,就这么看着这个人。
第一眼过去,这是个女人。穿着很花的一套衣服,上身是亮黄的皮衣,下身是塑性的瘦牛仔裤,一头长发,上面还别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花发卡。
按说这么一身,堪称不伦不类,但穿在此人身上,颇有一种张扬的韵味。
再仔细看,这肯定不是女人,骨架比女人要大一些,脸上线条很有棱角,一张脸又宽又长,像是麻将牌。
最为古怪的是,他把眉毛全剃了,眼睛一直道发际线,是一片雪白。
整个人极为妖艳。
我提鼻子一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奶香味,比少女还少女,混杂在腐臭的空气里,竟然产生了一种化学效应。
生出新的味道,还挺上头。
“你,你是谁?”我磕磕巴巴问。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人一说话,是男人的嗓音,却故意拿尖,如女人一样柔媚:“你叫马玄,很仗义,替陈发财那个夯货守尸。”
“你怎么知道?”
“全村人都知道啊,一说起你,他们都竖大拇指。”那人颇有趣味地看着我:“还不错哦。长得马马虎虎,事办得却漂亮。”
他扭着胯来到近前,我往后退了退。
他冷笑:“见了我怕?还是膈应?没想到你也是个俗人。”
这一句话我来了气,从地上站起来道:“见到阁下这幅尊荣,我相信没几个人能像没事人一样。”
那人瞅着我,我想避开目光,可转念觉得不能落了下风,就死盯着他。
过了片刻,那人咯咯笑:“你还有点意思。”
我点点头:“小时候,奶奶就我说是倒驴不倒架。”
那人明显没听过这个俗语,先愣了一下,而后逗得嘎嘎乐,抱着肚子,弯着腰。
我都无语了,没想到随口一句话,让他这么大反应。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香头“嗤”的灭了,飘出最后一缕香烟。
它是烧完的,不是半途灭的。
那人咳嗽了两声,用手背贴贴自己两个面颊,说道:“你现在就走吧,这里我来收拾。还有,你替陈发财那夯货出的钱,我来还你,再加倍给你。”
“不用。陈发财也是我的朋友。”我一口回绝。
他笑了笑,柔声道:“好了,赶紧走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我说:“怎么可能把这里交给你?”
“我告诉你我是谁,我叫金橘子。”他说:“是鬼门九科风水门的总门长。”
他又加了一句:“三阶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