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未褪,龟兹城外的校场上却已是人声鼎沸、杀气蒸腾。五万汉蕃联军列阵而立,安西军的玄色铠甲如墨染荒原,北庭军的褐袍配弯刀透着边陲悍勇,羌塘、于阗等部的蕃兵则以兽皮束腰,手持长矛,眼神锐利如鹰。李倓身着鎏金铠甲,腰悬七宝佩刀,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李”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将士!”李倓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呼喊,传遍整个校场,语气铿锵如铁,“吐蕃赤松德赞恃强凌弱,多年来侵扰我大唐西域,屠戮边民,劫掠粮种!今日,我汉蕃同心,联军伐蕃,必复我失地,护我边安宁!愿随我出征者,共饮此酒;怯战避阵者,立斩不赦!”
他抬手端过酒盏,一饮而尽,将空盏掷于高台之下。校场上将士们齐声呼应,声震云霄,纷纷端起酒囊饮尽,拔刀指天,寒光映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论赞赤勒马出列,高声道:“我羌塘部愿为先锋,踏平吐蕃!”尉迟胜、莫贺咄等蕃族首领亦应声附和,蕃兵们的呼喝声与唐军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凝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誓师完毕,联军按部署分批开拔。郭昕一身银甲,策马至高台之下,单膝跪地:“末将郭昕,率安西军两万先行,扼守拨换城,为联军打通南线通道,恭请大都护指令!”
李倓俯身扶他起身,指尖触到其铠甲上的霜气,沉声道:“拨换城乃安西前沿门户,亦是联军粮草转运的关键节点,你需先固城防,清点粮储,待主力抵达后再合力推进。尚结息狡猾多谋,你务必谨慎,切勿中其诱敌之计。”
“末将谨记大都护嘱托!”郭昕抱拳领命,眼底满是坚定,“安西军将士早已整装待发,定守好拨换城,绝不让吐蕃一兵一卒越过城门半步!”说罢,他翻身上马,勒马扬鞭,高声喝道:“安西军,开拔!”
两万安西军列着整齐的方阵,踏着沉重的步伐出发,玄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李倓立于高台之上,目送安西军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戈壁尽头,才转身对身旁的李元忠道:“北庭乃北线屏障,吐蕃极可能派兵袭扰,牵制我军兵力,你率北庭军即刻返程,严守北线防线,若遇吐蕃游骑,以守为主,切勿贸然追击。
李元忠躬身领命:“末将遵令!北庭防线已按大都护所绘图纸加固,烽火台亦安排妥当,若有警讯,即刻传报龟兹。只是”他顿了顿,面露忧色,“吐蕃主力未动,却派游骑袭扰,恐是声东击西之计,末将担忧南线安危。”
“本都护已有防备。”李倓点头,指尖轻叩腰间佩刀,“郭昕沉稳善战,拨换城城防坚固,短期内可保无虞。你只管守好北线,待混合军休整三日,本都护便率主力跟进,与郭昕汇合后,直取勃律城。”
李元忠再无异议,抱拳告退,率北庭军向北线疾驰而去。校场上,论赞赤正指挥蕃兵整理行囊,秦怀玉则在操练混合军的阵型,汉蕃士兵并肩调试军械,虽言语偶有不通,却眼神默契,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李倓缓步走下高台,逐一查看备战情况,叮嘱将士们注意戈壁行军的水源与粮草分配,安抚蕃兵的思乡之情,待诸事安排妥当,已是日暮时分。
三日后,郭昕率安西军抵达拨换城。此城依山而建,城门面向戈壁,城墙高丈余,设有箭楼与护城河,乃是抵御吐蕃入侵的天然屏障。郭昕入城后,即刻召集守城将领议事,查看粮储与城防,命人加固城门,在城外挖设壕沟,又派两千骑兵巡查粮道,做好了万全防备。
“将军,拨换城粮储充足,可支撑三月之久,城防也已加固完毕,只是粮道绵长,需派重兵驻守才行。”副将秦峰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吐蕃骑兵机动性强,若是袭扰粮道,咱们怕是难以兼顾。”
郭昕立于城头,望着远处的戈壁,沉声道:“本将已派两千骑兵分三队巡查粮道,每队间隔十里,遇袭可相互驰援。你率五千士兵守东门,赵毅率五千守西门,其余将士随我守正门,各司其职,不得有丝毫懈怠。”他深知粮道是命脉,若被截断,拨换城便成孤城,唯有死守城门与粮道,才能等李倓主力到来。
可他终究低估了尚结息的速度与狠辣。此时的吐蕃,正是实力鼎盛之时,尚结息早已得知汉蕃联军伐蕃的消息,暗中率四万铁骑埋伏在拨换城附近的戈壁深处,待郭昕入城立足未稳,便即刻发起突袭。
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拨换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郭昕闻声登上城头,只见远处戈壁尘烟滚滚,四万吐蕃铁骑如黑云般涌来,为首者正是吐蕃大相尚结息,他身披红色披风,手持狼牙棒,眼神凶悍如狼。
“郭昕小儿,速速开城投降!”尚结息勒马立于护城河外,高声喊话,语气傲慢,“如今你已被我四万铁骑围困,粮道亦被截断,再负隅顽抗,只会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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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昕冷笑一声,拔剑指敌:“尚结息,你吐蕃屡犯我大唐边境,屠戮百姓,今日还敢来犯!拨换城有我安西军驻守,你休想前进一步!将士们,放箭!”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头上的连弩齐发,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吐蕃骑兵。吐蕃骑兵纷纷举盾格挡,却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攻势稍缓。尚结息见状,怒吼一声,挥棒下令:“冲!先断其粮道,再攻城门!”
吐蕃骑兵分为两队,一队猛攻城门,一队则绕至城后,突袭粮道。巡查粮道的安西军骑兵虽奋力抵抗,却因兵力悬殊,很快被吐蕃骑兵击溃,粮道彻底被围堵。郭昕得知粮道被断,心头一沉,当即命秦峰率三千士兵从西门突围,试图夺回粮道控制权。
“将军,吐蕃在粮道外设下埋伏,末将率部突围数次,均被击退,伤亡惨重!”秦峰满身是血地逃回城中,单膝跪地,语气绝望,“粮道被断,咱们的粮储虽能支撑三月,可若是主力迟迟不到,怕是”
郭昕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沉声道:“慌什么!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死守城池,每日派少量士兵佯装突围,迷惑吐蕃军。再挑选十名精锐亲卫,乔装成蕃兵,趁夜色突围,向大都护求援,务必将此处险情如实禀报!”
“末将遵令!”秦峰抱拳领命,立刻去挑选亲卫。郭昕再次登上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吐蕃骑兵,心中暗道:大都护,你务必尽快赶来,拨换城绝不能失!他握紧手中长剑,眼神愈发坚定,转身对守城将士们高声道:“吐蕃虽众,却无攻城利器!咱们只需死守三日,大都护的援军必到!守住拨换城,便是守住西域的南线门户,诸位将士,随我并肩作战!”
将士们齐声呼应,纷纷举起兵器,眼神中再无畏惧,唯有死守城池的决心。尚结息见安西军死守城门,数次攻城未果,便下令围而不攻,企图困死城中将士,他站在阵前,望着拨换城的城门,冷笑道:“郭昕,我看你能守到何时!待你粮尽兵绝,我定踏平拨换城,直取龟兹,擒杀李倓!”
与此同时,龟兹大都护府内,李倓正与秦怀玉、论赞赤商议行军路线,一名亲卫突然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启禀大都护!北庭急报,李元忠都护称,吐蕃游骑数千人袭扰北线边境,焚毁两座戍边据点,他已按令严守防线,未敢贸然追击,特来通报大都护,担忧吐蕃是声东击西,意在南线!”
李倓心头一紧,指尖猛地攥紧,沉声道:“果然是声东击西!北线游骑只是牵制,南线必定出事!”话音刚落,又一名亲卫浑身是血地闯入,手中高举一封染血的书信:“启禀大都护!郭昕将军派来的信使到了!拨换城被尚结息四万铁骑围困,粮道被断,郭将军数次突围未果,请求大都护速派援军!”
李倓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书信,快速浏览完毕,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拨换城乃南线战略要地,若失,则联军南线崩盘,此前的伐蕃部署皆成空谈,吐蕃可直插疏勒,与北线游骑呼应,夹击联军主力。
“秦怀玉、论赞赤!”李倓高声下令,语气坚定如铁。
“末将在!”二人同时出列,单膝跪地。
“本都护命你二人率一万混合军,即刻驰援拨换城!”李倓指尖指向沙盘上的拨换城,“秦怀玉掌帅印,率五千唐军走戈壁大道,吸引吐蕃注意力;论赞赤率五千蕃兵走山地捷径,绕至吐蕃军后方,伺机袭扰其粮营,内外夹击,为郭昕解围!”
秦怀玉当即抱拳领命:“末将遵令!定率唐军拼死驰援,三日之内必抵拨换城!”论赞赤亦躬身道:“末将熟悉山地地形,必率蕃兵绕后袭扰,配合秦将军解围!”
“好!”李倓点头,又道,“你二人出发后,本都护便率剩余两万主力跟进,务必速去速回!清鸢,你率五千兵力留守龟兹,统筹粮储与后方防务,若有北庭或其他据点的警讯,即刻传报前线!”
留守的郭清鸢躬身领命:“末将遵令!定守好龟兹,为前线将士做好后盾!”
秦怀玉与论赞赤即刻起身,快步出府调集军队。不多时,校场上便响起了急促的集合号角,一万混合军迅速列阵,汉蕃士兵并肩而立,眼神坚毅。李倓亲自送至城外,拍了拍秦怀玉的肩膀:“拨换城安危,系于你二人身上,务必谨慎行军,切勿中吐蕃埋伏。若遇险情,优先自保,待本都护主力抵达后再合力破敌。”
“末将谨记大都护嘱托!”秦怀玉与论赞赤齐声应道,勒马扬鞭,高声喝道:“混合军,开拔!”
一万混合军分两队出发,唐军走戈壁大道,蕃兵入山地捷径,马蹄声震彻戈壁。李倓立于城头,望着两队人马远去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尚结息四万铁骑围困拨换城,北线游骑仍在袭扰,吐蕃主力未动,这场伐蕃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他握紧腰间佩刀,沉声道:“传我命令,主力军队即刻休整,明日拂晓,随我驰援拨换城!”
寒风卷着沙砾掠过龟兹城头,“唐”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即将在拨换城外的戈壁之上,轰然展开。而此刻的拨换城内,郭昕正率安西军将士死守城门,与吐蕃骑兵对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等候着援军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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