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里最后一盏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海贼王》世界最新一期“恶魔果实风味饮料”促销广告）的光芒也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昏暗中静静陈列，来自各个世界的奇特物品散发着微弱的、属于各自本源的能量荧光，交织成一片静谧而梦幻的光谱。
林不凡没有像往常一样瘫在懒人藤椅上，也没有回后面那间被他用空间拓展技术弄得比五星级酒店套房还夸张的“主神私人休息室”。他只是搬了张普通的木制板凳，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怀里抱着一杯早已凉透、由真琴特制的“安神花草茶”（喝下去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哼唱童谣），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并非漆黑的宇宙或虚无的空间，而是他动用主神权柄精心构筑的“夜景”——一片仿照故乡地球的深蓝色天幕，点缀着无数柔和的人造星辰，一条仿若银河的光带横贯天际，偶尔还有一两颗“流星”（其实是零编写的祝福程序光点）划过。下方，是主神空间核心区的缩影，万家灯火如同倒映的星空，连接着无数世界的传送门像呼吸般明灭着微光，偶尔有晚归的、奇形怪状的“居民”匆匆走过广场。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生机，又带着一种喧嚣过后的宁静。
“所以……真的结束了啊。”林不凡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在现实世界的雨天里沾满泥泞和鲜血，曾经在钢炼世界笨拙地画下第一个炼成阵，曾经在美战世界接过水手月亮递来的便当，曾经在火影世界结下生疏的印，曾经在海贼的顶上战争挥舞着临时炼成的武器，曾经在圣斗士世界燃烧一切试图抓住逝去的幻影，也曾经……在主神空间的最终决战中，握住了那枚象征着一切权柄与责任的、温暖而沉重的光核。
从二十二岁那个雨天，到如今成为统御万界、却又甘心窝在这间百货店里的“店长主神”，这条路，走了多久？经历了多少生死，流了多少眼泪（也有笑出来的），又结识了多少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朋友？
“系统？”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那个陪伴了他整个旅程，从最初的机械音，到后来越来越人性化、甚至有点沙雕和毒舌的“主神空间伴生品（沙雕版）”，在最终他融合完整神格、重塑一切时，就已经彻底化为了新主神空间底层规则的一部分，或者说，成为了他自身意志的一种延伸。它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会弹出任务框和吐槽字幕的“外挂”，而是变成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如同呼吸和心跳。
有点寂寞呢。林不凡想。虽然那家伙最后关头还在吐槽“宿主你终于要当老板了记得给我涨工资啊虽然我没有工资”，但真的消失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在怀念你的‘金手指’？”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倾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她换下了白天的职业套裙，穿着一身舒适的淡紫色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卸去了所有妆容的脸上，是历经风雨后沉淀下的宁静与美丽。
“算是吧。”林不凡没有回头，向后靠了靠，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那家伙虽然吵了点，坑了点，但没它，我可能早就不知道在哪个任务世界里凉透了，或者干脆在现实世界当个碌碌无为的社畜。”
“它就在你心里。”苏倾城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腿边，“就像我们一样。”
“是啊……”林不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一如既往的好，“你们都在。”
他的目光扫过店铺各处。零的虚拟形象正在后台进行每日数据清算，表情一丝不苟；光在调试着明天要用的全息投影新特效，光影在她专注的脸上跳跃；真琴和林檎在厨房区小声讨论着明天的早餐菜单，偶尔传来轻笑声；满在艺术区对着画板沉思，笔尖悬停；风芷在仓库清点库存，动作利落；艾莎在阅读区抱着一本来自《魔戒》世界的古籍看得入神；魅影和影璃则像两道安静的影子，隐在店铺的角落，但林不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关注的目光。
家人呢？父亲林建国大概又在工具间里捣鼓他的新发明（用炼金术和矮人工艺结合的万能扳手？），母亲李秀芳肯定已经睡下了，弟弟妹妹估计也在各自的房间里做着关于明天要去哪个世界“探险”的梦。
一切都很好。好得有点不真实。
“在想什么？”苏倾城仰起脸看他，月光（人造的）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眼眸清澈。
“在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林不凡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有些无奈，更多的是深深的满足，“从一个找工作找到怀疑人生的应届毕业生，到拯救（或者说折腾）了无数个世界的‘主神’，还开了这么一家离谱的跨世界百货店……这人生轨迹，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但这就是我们的故事。”苏倾城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而且，还没写完呢。”
“嗯？”
“店铺要扩张，新的世界要建立外交关系，偶尔还有像上次那个想用‘百分百空手接白刃’技能换终身会员的剑客之类的奇葩客户需要应付……”苏倾城掰着手指头数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的‘工作’，还长着呢，林店长。”
林不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对啊……完结只是故事的某个段落结束，生活可还在继续。而且是以一种……嗯，更加沙雕和忙碌的方式继续。”
他想起了白天那个来自《jojo》世界、非要给店里所有商品加上“替身”特效的顾客，想起了那个来自《游戏王》世界、想用“黑暗游戏”赌一包泡面的中二少年，想起了那个来自《星际迷航》世界、对店里的“魔法侧”商品表现出浓厚科学兴趣的舰长……
麻烦不断，吐槽不止，但也……乐趣无穷。
“说起来，”林不凡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飘向柜台后面那个被他用神力加固了n次、依然会偶尔抽风乱报价格的智能收银机，“那家伙（系统）虽然没了，但我总觉得，它的‘沙雕之魂’好像还留在这里。比如上次自动给所有‘恋爱占卜类’商品打上‘信则有，不信则无，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的标签，还有给巴基的幸运护身符偷偷加了个‘偶尔会发出奇怪笑声’的彩蛋……”
苏倾城也笑了：“说不定它真的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比如……成了这家店的‘店魂’？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你们的风格。”
“店魂吗……”林不凡品味着这个词，觉得还挺贴切。这家店，某种意义上，就是他，是系统，是所有伙伴，是所有经历过的世界和结识的朋友们，共同交织、创造出的一个“奇迹”。它不完美，经常出bug，顾客千奇百怪，商品五花八门，经营起来头大如斗……但它热闹，充满生机，连接着无数可能，也承载着他们所有人的回忆与未来。
他喝了一口凉掉的茶，那古怪的、让人想哼童谣的味道依然没变。
“倾城。”
“嗯？”
“谢谢你。”林不凡很认真地说，“谢谢你们所有人。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可能早在第一个世界就挂了，或者就算活下来，也只是个孤独的、忙着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苏倾城握紧了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
“也谢谢所有那些世界，那些朋友。”林不凡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爱德和阿尔在实验室里忙碌，鸣人在火影岩上眺望木叶，路飞在桑尼号上开宴会，纳兹在公会里和人打架，月野兔和朋友们在甜品店分享蛋糕……“他们教会了我很多。责任，羁绊，牺牲，还有……无论如何都要笑着面对的勇气。”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谢谢那个下雨天，我选择了冲出去。谢谢那个不靠谱的系统绑定了我。谢谢这一路上所有的巧合、必然、倒霉和幸运。”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把所有的感慨、回忆、疲惫和期待都融进了这口气里，“这个故事，关于一个只是想找份工作的倒霉蛋，如何阴差阳错成为万界店长的故事，就暂时讲到这里了。”
他举起凉掉的茶杯，对着窗外的“星空”和万家灯火，像是致敬，又像是告别。
“完结撒花？不，是新的日常，开始了。”
“毕竟，”他放下杯子，转头对苏倾城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明天还要早起进货呢！听说《宝可梦》世界新出了一批会自己找主人的精灵球，得去抢购一批！还有《哈利波特》世界的韦斯莱兄弟想在我们这儿开分店，卖他们的搞笑商品……想想就头大啊！
苏倾城看着他重新变得鲜活、充满吐槽能量的侧脸，温柔地笑了。她知道，那个在绝境中也不忘吐槽、在成为神明后依然惦记着店铺生意的林不凡，从未改变。
窗外的“流星”恰在此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店铺里，温暖的光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