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柚挂断电话后。
方明明捧着保温杯,慢悠悠进来坐在她对面,哪里还有之前的焦急之色。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他有问题?”
一旁给两个女人削苹果的徐阳抬起头来,这也是他想问的。
向山柚转着笔:“我神机妙算,且有相面之术,从他死皮赖脸要跟着过来第一天起,我就看出他不对劲,你信不信?”
方明明才不信:“那小子一副想追你的模样,别说把我给骗过了,就连姐夫都吃上醋了,你敢说,你一开始没信过他?”
徐阳切开苹果装盘子,递到两个女人面前。
“我从一开始就不信他,那小子眼神飘忽,一看就是有心思的,没想到,他居然会是”
还好向山柚早有提醒,许佳麟带走的,都是他的废稿。
但废不废的,是不是涉及机密,都是他说了算。
也是许佳麟做贼心虚,走之前都没检查一下,拎着箱子就走。
向山柚笑了笑,也不卖关子了。
“许佳麟是许总的私生子,而且还是三房情妇生的,原配有一儿一女,儿子小时候被许佳麟推下楼,脑子不大好使!
所以,许佳麟到我这里第一天,许家那位大小姐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方明明不解:“许佳麟虽说是私生子,但在许总那里,这个私生子只怕比亲儿子还重要,你不会就因为他是私生子,就对他心存怀疑吧!”
向山柚摇头,眼里笑意冷却:“许家大小姐告诉我,许佳麟跟方如蕙是同学,两人曾经有过一段暧昧,也正是因为他的刺激,才让谢世淮认清自己内心,明白自己喜欢的人是方如蕙!”
“哦!”方明明恍然大悟:“所以,他跑来咱们这边,压根不是想学什么设计,而是给方如蕙做内应,想窃取咱们公司的机密,不对,他还身兼破坏你跟姐夫感情的任务。
啧啧,难怪那天我们说谢世淮情人怀孕了,他突然失态,原来以为心上人夫妻感情出了问题,他有机会上位了,瘪犊子玩意儿,可太坏了!”
徐阳笑着递了块苹果给她:“放心吧,他跟许家姐弟是解不开的死仇,现在许总脑溢血,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许佳麟这牢,是坐定了,而且,是出不来的那种!”
哪有那么巧,这头许佳麟刚动手,那头许家老爷子就进了重症病房。
这是,釜底抽薪啊!
许佳麟进去了。
沈宗淮在监狱里待了两年,终于出来了。
出来后,才听说老妻被沈开隽送进精神病院,险些没站住。
“那是你亲妈,不管她有什么过错,你也不该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沈开隽,你身为一个企业家,怎么怎么能狠心做出如此有悖人伦之事啊!”
沈开隽笑容讥讽:“真是奇怪,你居然会觉得这事不可思议,你就没想过,这是家学渊源,是传承么。
当初,你们为了心爱的小儿子,是怎么对我的,你是不是都忘了?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做出这样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沈宗淮声音颤抖,带着哭音:“沈开隽,你这么对你的亲生母亲,你你就不怕将来得报应吗?”
沈开隽漠然道:“如果这天下真有报应二字,我的前半生,已经为上辈子做的孽买单,剩下的,就该是你们的报应,而不是我的!”
头发花白的沈宗淮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个儿子,跟他们夫妻之间,是真的没有半分亲情可言了。
“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你母亲?”
沈开隽深情冷漠:“要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从此之后,父子关系断绝,不要用任何借口,企图让我或是我的孩子,来成全你们所谓孝道!”
“好!”沈宗淮抹了下眼角:“我答应你,你可以把你母亲放出来了吧!”
监狱两年,已经磨光了他的所有心气儿。
午夜梦回之时,也会想起眼前这个儿子,曾经在监狱里是怎么熬过去的。
齐玉华从精神病院出来时,变得畏畏缩缩,见着沈宗淮都不认识。
沈宗淮压着难受:“老齐,是我啊,宗淮!”
齐玉华却不理他,一脸开心看着沈开隽:
“小宇,你来接妈妈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你不会舍得我这个妈妈!”
沈宗淮看着像是变了个人的妻子,半晌回不过神来,老齐她
“玉华,他不是开宇,他是”
“走开!”齐玉华不耐烦道:“你个糟老头子哪儿来的,是不是看我儿子厉害,想找机会攀附,开宇,别理他!”
沈开隽眼神冰冷:“齐老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儿子沈开宇!”
“你咋不是了?”齐玉华亲昵道:“只有我的开宇,才能长得这么出类拔萃、器宇不凡,我早就说过,我的开宇一定会很出色,你果然不负妈妈期望,和妈妈从前想的一样出色!”
沈开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步步走远。
“儿子!儿子你别走啊!”
齐玉华忙着去追沈开隽,没走两步就摔在地上,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老沈,你拦住他,他是我们的开宇啊,他咋能不管我呀!”
沈宗淮愣了片刻,突然捂脸放声痛哭。
他和齐玉华心目中的儿子,便是如沈开隽这般,气度从容如芝兰玉树,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的焦点。
可这,不是他和齐玉华养出来的孩子。
他的开宇,不知道逃去了哪里,已经整整两年杳无音讯了。
也不知道
很快,他就收到了关于沈开宇的消息。
“老齐,你不要再闹了,我带你去找开宇!”
齐玉华一听可以去找儿子,开心不已:“老沈,开宇肯定已经生了几个孩子了,到时候,咱们跟他住在一起,帮他带孩子好不好?”
沈宗淮望着痴痴傻傻的妻子,不知道见到小儿子时,她是不是还有见到沈开隽那般欢喜。
饶是他做过很多心理建设,可亲眼看到时,他还是难以接受。
“不,他不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