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峰洞府,石门闭合,禁制流光无声流转。
祁元盘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沉凝。
“星辉古涧”
唐铠当时语焉不详,只说宗门禁地有一星辉对突破元婴有所助力,只是获取不易。
如今看来,指的正是这即将开启的禁地。
“星辉?”祁元默默思索,“光是听名字就知道应该会对自己有所作用。”
“必须拿到进入资格!”
祁元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只是,听那些散修议论,似乎仅限于几位亲传弟子,以及少数立下大功的长老。
他虽是供奉长老,地位超然,但离宗数年,无功无劳,宗门凭什么将这等珍贵机缘赐下?
靠唐铠?
祁元摇了摇头,唐铠自身根基受损,在圣子之争中已显颓势,只怕也难有余力为自己争取。
“看来终究还是免不了要趟这趟浑水。”
祁元心中念头急转。
要想获得进入“星辉古涧”的资格,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在这场圣子之争中,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宗门,或者说让最终能决定名额归属的掌权者,认为值得以此等机缘来笼络或奖赏他。
要么,助某一方胜出,从龙有功;要么自身实力与潜力,达到让宗门不得不重视,甚至需要以此等资源来“投资”的地步!
前者,变数太多,且一旦卷入派系,后患无穷。
祁元缓缓抬起左手,手腕上,云龙仙傀所化的手环依旧冰凉沉寂。
“丫头,若我要强行破境,有几成把握?”
片刻,那带着娇憨的女声在他识海响起:“又来?不是说了嘛,你自己稳扎稳打,迟早能成,干嘛总惦记我的本源?
最多最多六成半!这还是看在你准备了那么多灵物、根基也还凑合的份上!这东西不能急于求成”
祁元眉头紧锁,这个概率,太低。
就在他思虑如何谋划这进入古涧的资格时,洞府禁制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
祁元神识一扫,眉头微挑。来人气息他认得,正是先前在执事堂有过一面之缘、隶属于执法堂的一位金丹初期执事,姓刘。
石门开启,一名身着执法堂黑底银纹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立于门外,见到祁元,拱手一礼,语气刻板:“祁长老,奉掌门真君谕令,请您即刻前往‘观星台’议事。”
“观星台?” 祁元心中一动。那是七星宗核心重地,非宗门高层商议要事不会启用。掌门此刻召他去那里
“可知所议何事?” 祁元面色不变,淡然问道。
刘执事垂下眼帘:“在下只是传令,具体事宜,掌门真君自有吩咐。”
祁元点了点头:“有劳刘执事,祁某这便前往。”
观星台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能够吸引、储存星力的“星纹黑曜石”筑成,台面开阔,镌刻着复杂浩瀚的周天星辰图谱。
此刻虽是白昼,但高台之上依旧有淡淡的星辉流淌,与天光交融,显得神秘而肃穆。
高台中央,数道人影已然矗立。
居中一人,青袍玉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双眸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气息渊深似海,正是七星宗当代掌门——星河道人,元婴后期修为。
在他身侧,左右各立着三人。
左侧首位,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板严肃的老者,乃是执法堂首座,铁冠道人,元婴初期。
其下手是一位神色略显阴鸷、目光锐利的中年道士,祁元认得,是传功堂副座,刘长老,亦是金丹圆满修为。
再旁边,则是一位风韵犹存、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道姑,丹鼎阁主事,清霖仙子,金丹后期。
右侧首位,是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气息缥缈出尘的白袍老道,乃是宗门两位太上长老之一,云虚真君,元婴初期巅峰。
其下手是一位身着锦绣华服、面如冠玉、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正是亲传弟子楚云河,金丹中期。
楚云河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素雅长裙、容貌清丽温婉的女子,乃是另一位亲传孙若薇,金丹初期巅峰。
祁元按下遁光,落在观星台上,对着居中掌门星河道人躬身行礼:“供奉长老祁元,见过掌门真君,见过诸位长老。”
星河道人微微颔首,目光在祁元身上停留一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温声道:“祁长老不必多礼。数年未见,长老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精进如斯,实乃宗门之幸。”
“掌门过誉。” 祁元不卑不亢。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星河道人开门见山,袖袍一拂,观星台中央的星辰图谱骤然亮起柔和光芒,“想必祁长老也有所耳闻,宗门禁地‘星辉古涧’,不日即将开启。”
祁元心中凛然:“确在宗门外有所耳闻,只知是宗门重地,详情却是不知。”
星河道人抚须道:“古涧乃祖师所留,汇聚千年星辉,于修炼星辰功法者有无上妙用。此番开启,意在为宗门遴选栋梁。”
他目光扫过楚云河与孙若薇,最后落在祁元身上:“按旧例,古涧开启,名额有限。除掌门、太上长老及诸堂首座可推举有功或潜力卓绝者外,亦设一‘闯关’之途,凭实力获取。”
“不过,既是唐铠全力举荐,我等自然也会考虑其中分量。”
楚云河适时上前半步,拱手道:“掌门师叔,祁长老离宗多年,虽修为精进,然对宗门近年事务贡献寥寥,若直接赐予名额,恐难以服众。
不若让祁长老也参与这‘闯关’考核,若能通过,再赐名额,方显公正,亦能让诸位同门心服。”
孙若薇柔声开口道:“楚师兄所言虽有理,但祁长老毕竟为宗门供奉,地位特殊,且当年亦有功绩。
如今归来,实力更胜往昔,正是宗门需要倚重之时。若强行要求闯关,是否略显严苛?不若由掌门师叔与太上长老裁定,酌情赐予部分便利?”
祁元冷眼旁观,楚云河是要逼他显露实力,掂量他的斤两,若能压下则更好;
孙若薇则是以退为进,既要示好,又不愿他轻易获得与她们同等竞争的机会。
两人立场或有不同,但都不愿见他这个“变数”轻易分走一杯羹。
执法堂铁冠道人沉声开口:“宗门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祁长老昔年之功,宗门已有封赏。
如今若要再入古涧,需立新功,或展露足以匹配此机缘的潜力与实力。老道以为,楚师侄提议,合乎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