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嘶吼的加练声中飞快流逝,转眼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张本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有气无力地念叨着:“不行了不行了真的真的跑不动了”
他刚才还带头冲锋,现在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胖子直接蜷缩在一旁,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脸上的肥肉沾满了汗水,嘴里嘟囔着:“我也是我我实在是动不了了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跟着瞎起哄了”
周然靠在器械上,虽然也在喘气,但状态比其他人稍好一些。
他看着瘫成一片的几人,忍不住调侃:“你们俩刚才那股冲劲呢?不是喊着要为了狼锋冲吗?这才一个小时就歇菜了?”
“别别提了”白费瘫在地上,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绝望,“我这真是白费力气之前还想着当特种兵,现在看来,能安安稳稳歇着就不错了。”
李文亮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几人,慢悠悠地问道:“哥几个,还当特种兵吗?”
“不当了!不当了!”王海立刻摇头,“就现在这样,踏踏实实在侦察连待着,训练完能歇着就挺好特种兵那罪,不是咱们能受的。”
张本义也蔫蔫地点了点头:“嗯,这样吧,以后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先把命缓过来。”
刚说完,胖子突然抬起头,问道:“一会训练结束,去小卖部吗?我想买瓶冰镇汽水,再买包饼干垫垫肚子。”
“走!必须去!”白费来了点精神,挣扎着坐起来,“我要多买两包辣条,补充点能量!”
遮阳棚下,马宝国看着这画风突变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却又全在意料之中:“我就说嘛,他们最多撑一个小时。”
“哈哈哈,这群小兔崽子。”范鹰笑得直拍大腿,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年轻人嘛,热血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能有这股冲劲就不错了,慢慢练着吧。”
这几天,龙脊山训练基地彻底没了往日的昼夜之分。
从山脚到山谷深处,数不清的照明灯、施工灯亮如白昼,将整座山映照得灯火通明。
机械的轰鸣声、人员的呐喊声、物资装卸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分昼夜地在山间回荡。
运输物资的重型卡车在山道上络绎不绝地穿梭,车斗里的钢筋、水泥、精密设备堆得满满当当,刚卸下一批,下一批就紧跟着抵达。
基地原本宽敞的开阔地,如今被各类建材、基建设备挤占得满满当当,后勤兵们正拿着清单,在物资堆里来回穿梭核对,连落脚的地方都要仔细找。
林业和龚帅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从早到晚脚不沾地地连轴转。
两人穿着沾满尘土的作训服,额头上的汗珠就没干过,刚擦去一层,又被热气蒸出一层。
在一连连队的物资卸载点,龚帅正小跑着穿梭在卡车与仓库之间,手里攥着调度表,对着对讲机大声喊:“你们加快速度!这批预制板必须在天亮前运到东侧施工点,那边等着用呢!”
喊完又转身冲向另一辆卡车,接过驾驶员递来的签收单,掏出笔飞快地签下名字。
另一边,林业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一身汗水还没来得及擦,就被施工队的负责人拦住。
他跟着对方小跑着来到全息投影设备的预设安装点,蹲下身对照着图纸,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着:“这里的地基要再加固三十公分,后续要承载投影基站的重量,不能出任何纰漏。”
说完又接过施工负责人递来的技术确认单,快速扫过上面的参数,确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又马不停蹄地朝着指挥帐篷跑去。
那里还有一堆关于电子干扰塔建设的文件等着他审核。
指挥帐篷里,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各类图纸、文件和调度表。
林业刚坐下,就拿起笔在一份设备进场清单上签字,签完一份又拿起下一份,眉头紧锁地核对着上面的物资数量和型号。
时不时有通讯兵、后勤军官、施工负责人进来汇报情况,他都要停下笔仔细聆听,快速给出指令。
龚帅处理完物资调度的事情,也急匆匆地冲进指挥帐篷,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抹了把汗说道:“西侧的临时仓库已经搭建好了,第一批精密设备可以转移过去了。”
“不过各连队的协助人员有点紧张,我已经协调了二连和三连,让他们抽调一半人手过来支援。”
说着他将一份人员调度表递给林业,“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林业接过调度表,快速浏览一遍,拿起笔签下名字,递回给龚帅:“可以,就按这个来,另外,让后勤组多准备点饮用水和应急药品,施工队和战士们都熬得够呛,别出了中暑、受伤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基地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转眼间,指针就指向了凌晨3点。
龚帅终于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份文件,将其整齐地摞在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林业,我先回去休息了,实在顶不住了,这都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林业头也没抬,双手还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是高科技设备的调整方案。
他正根据现场的施工情况,对全频段干扰塔的安装位置、全息投影基站的分布密度进行相应调整,这些调整好的方案,还要及时发给208所的陆沉舟和唐诗韵。
“我再忙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这小子,别这么拼!”龚帅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你已经几天没好好睡了?白天要监督獠牙和狼锋的魔鬼训练,晚上忙着演习场的基建调度,深更半夜还要改这些科研方案,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龚帅说的没错,这几天林业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既要盯着训练场上的兵,又要管着工地上的事,还要跟进科研方案的调整,恨不得自己能分出好几个分身来同时处理这些事。
他心里同样清楚,“砥剑”演习场的建设刻不容缓,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但林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毛病。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林业抬头看了龚帅一眼,摆摆手道,“赶紧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
龚帅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指挥帐篷。
林业继续专注地修改着方案,时不时停下来对照着现场施工图纸核对,确保每一处调整都符合实际情况。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直到将最后一处调整完成,把方案发送给陆沉舟和唐诗韵,林业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缓缓关闭了电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出指挥帐篷。
训练场上,獠牙和狼锋的队员们已经自发地开始了晨练,呐喊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精神饱满。
林业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笑容。
算了,今天就不折腾他们了,权当给这群小子放个假。
至于他自己,是真的撑不住了。
再不睡觉,可能就真的要猝死了。
林业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自己的宿舍,刚躺在床上,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