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厚重得很，看来一次祝融之怒，根本没有伤其根本，依然牢牢封锁着关门。
让守军惊恐的是，关墙上火焰熊熊，将城头照得一片通明，却也让守军的陷入了灯下黑。
他们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关墙之下的黑暗里，到底还有没有藏着汉军的偷袭者。
“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靠近！”军官的嘶喊声里带着慌乱。
守军朝着下方的黑暗盲目散射，檑木和滚石也被仓促推下，却因为没有目标而收效甚微。
“传令：刀盾队轮番上前，持续以祝融之怒火攻袭扰。”张梁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记住，以保全自身为上。不求战果，只求扰乱守军，使其不敢片刻懈怠！”
他指了指被烧过一轮的关门：“若有机会，多让那关门烧上一阵。”
狼牙关前，又一轮袭扰之后，守军眼睁睁看着关门起火，却束手无策。
汉军兵临城下，开门灭火无异于引狼入室，而从垛口向下泼水，关墙上的指挥塔已经证明了，根本无济于事，反而会水助火势。
“公子阳谋，守军已是两难境地。”荀攸站在张梁身边，看着关上慌乱的人影，低声笑道，“若以檑木滚石应对袭扰，则消耗加剧，天亮之后，城防空虚；若吝惜不用，城门着火又不敢出城灭火，只能坐视城门损毁，届时我军以冲车便可轻易撞穿。”
审配捻着胡须问道：“若守军不惜代价，用檑木滚石堵死城门通道，我军纵有冲车恐怕也难以撼动。”
“堵死城门洞，那得多少滚石檑木，”张梁呵呵一笑，“如此一来，关墙之上只怕要提前清空。若他们正如此行事，云梯一架，钩索上城，咱们便能攻入狼牙关。”
火攻持续奏效，汉军的夜袭骚扰持续升级。
每隔几刻钟，便有小队全家盾兵突进至关下，将引燃的祝融之怒抛上关墙与砸向城门，陶罐离手，小队即刻撤走，一点都不逗留。
虽然未必每次都能引发大火，但那骤然亮起的火光、爆裂的声响、以及随时可能蔓延的火灾，却让守军如同惊弓之鸟，精神状态极度紧张。
关墙上的檑木已经被守军全部抛下，正在关前熊熊燃烧着。
直到第二天卯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狼牙关前的袭扰这才进入尾声。
关前空地上，经历了一夜袭扰之后，已经堆满了没能奏效的檑木滚石。
白天，大军加紧打造攻城器械，狼牙关前场地不大，三十架云梯与一台冲车足矣。
刀盾兵全副武装地清理着关前的场地，将一块块巨石和焦黑的檑木推下山崖，为夜袭做准备的同时，也试探着关上的防御强度。
狼牙关守军张弓警戒，却没有随意射出弓箭。
真正的破局之手，已经悄然离营。
张梁与张合各率一队山地营仆从兵与斥候，在熟悉山情的几名樵夫带领下，分头没入盖马大山苍莽的林壑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寻找那两条可能存在的隐秘小径。
张梁所探的西线鹰嘴崖一路，果然险峻异常。
一路深入，一处黑褐色的岩壁横在面前，阻断了前路。
老樵夫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岩壁，皱纹里满着担忧。
“公子，就是这里了。早年我们采药时就用绳索和藤蔓上下，多年过去，如今…不知还能不能过。”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岩壁约莫四五丈高，如刀削斧劈般陡然矗立，石壁表面在风化作用下，分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纵向裂缝与凸起的石棱。
辰韩部山地营军司马金渚，望着近乎垂直的石壁，饶是他常年行走于山林之间，也不禁面露难色：“公子，这岩壁……怕是不好上去。”
张梁没有立刻回应，他仰着头观察许久，目光在每一道裂缝与石棱上游弋，规划着借力点。
他解下腰间绳索，伸手试了试岩壁表面，沉声道：“事在人为。取钩索来。”
赵雷应声上前，将带着四爪铁钩的绳索甩了几圈后，奋力抛向岩壁顶部。
“咻！”钩索划破空气，“当啷”一声脆响，铁钩牢牢扣住了石棱边缘。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后，转身就要顺着绳索往上攀爬。
“子敬且慢。”张梁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赵雷回头，面露不解：“公子……”
“不要急。”张梁又甩出几道钩索，都挂住之后，他逐一试了试承重，确认抓接牢靠后，这才把赵雷拉过一边，
“我先上。”赵雷正要出言阻止，却被张梁摆手打断，“等我上去之后，会重新加固绳索。你们跟上时，在岩缝里插入铁戟与短矛借力。”
他转向身边的山地营士兵与斥候，“记住，身贴岩壁，三点不动，一点动。有三根钩索在，踩空也不要慌。”
自己的体质是系统强化过的，野猪都撞不死，可不是赵雷他们能比拟的。
况且身为主将，可不能畏难怕死，遇事躲在后面，岂能服众。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脚尖在岩壁上的凸起与缝隙里蹬踏，双手交替发力，身体便轻盈地往上窜去一截。
目测好借力点位，脚下蹬踏，双臂交替发力，整个人引体向上……动作干脆利落，张梁如灵猿般开始向上爬去。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张梁整个人都在发光。
崖底众人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金渚：我看公子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这爬起绳来，比猴子还快。
张梁登上崖顶之后，迅速扫过崖顶地形，选中几块坚固的岩石，将借力而上的三根主索分别缠绕在石头上，打成牢固的渔人结与防脱扣，在绳索与岩石的接触边缘，垫上了皮质护垫，防止绳索被意外割断。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崖边，俯身朝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抛下几条备用绳索。
“子敬，稳扎稳打，只管上！”他的声音带着崖顶的风，清晰落下。
赵雷闻声，毫不迟疑地抓住垂下来的绳索。
有了张梁的示范与上方固定的安全绳，他攀爬起来更有章法。
攀爬过程中，他将背后背着的短戟插入岩壁缝隙之中，为后来人提供借力点。
很快，在随后跟上的山地营锐卒与斥候的协同下，一条用武器构建的临时借力通道完成。
后续士卒的攀爬效率大增,他们手拉安全绳，脚踩临时登天梯，三点平衡，一点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