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观?”黄文忠心里猛地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泽竟有长春观这等靠山——那可是隐世多年的道门圣地,黄家绝不愿轻易得罪。
“爸,现在怎么办?”
“慌什么。”黄文忠强作镇定,试图稳住局面,“长春观早已隐世,未必会为了一个后辈出头。再说,你爷爷当年跟长春天师还有几分交情,他们总不至于为此跟黄家宣战。”
“可许泽还是唐若涵的男人!刚才唐若涵亲口说的,是她父亲唐正国亲自选定的人!”
“什么?!”黄文忠这下是真慌了,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唐正国亲自选定的女婿,竟被张狗蛋一枪崩进了海里?这哪里是闯祸,简直是在给黄家掘坟墓!
他猛地转头,几步冲到张狗蛋面前,眼神阴冷。
张狗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缩着脖子嗫嚅:“文忠哥,你……?”
黄文忠一脚踹在张狗蛋胸口,“你什么你!你居然敢杀人啊你!”
“我……张狗蛋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还在试图辩解。
黄文忠怒斥,“我什么我!现在就去自首,快滚!”
踹走张狗蛋,他又连忙转向唐若涵:“唐小姐,我在这里声明一下,这个张狗蛋跟我们黄家没有半点关系嘞!纯属他个人行为!”
“哦?”唐若涵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张狗蛋是你们黄家最倚重的门外弟子,现在想撇清关系,是不是太晚了?”
黄文忠擦了把冷汗,连忙说道:“这样,我立刻调直升机帮您搜寻许泽,务必找到他为止!这张狗蛋,任凭唐小姐处置,绝无二话!”
唐若涵根本没理他,转头对身后的小贺吩咐:“把张狗蛋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可任谁都能听出那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小贺点点头,像拎小鸡似的抓起瘫在地上的张狗蛋就往远处拖。
“文忠哥!救我啊!我为黄家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不管我!”张狗蛋凄厉地哭喊,挣扎着回头看向黄文忠。
黄文忠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快,把直升机开起来,去海上搜人!仔细点,千万别放过任何角落!”
那保镖心领神会,点头应是。这一幕恰好被唐若涵看在眼里,她冷声打断:“不必了。你们的人,我信不过。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东山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黄文忠哪敢反驳,拉着还在发愣的黄景行就往直升机的方向跑。
唐若涵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是不想动黄家,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许泽。
唐家虽有能力扳倒黄家,但现在正是她的关键时期,不宜节外生枝——当然,这笔账,她迟早会跟黄家算清楚。
等黄家的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唐若涵才转身走到苏明玥和戒色身边。
此时戒色正望着茫茫大海,嘴里碎碎念着:“泽哥啊泽哥,你说你这么碎嘴做什么?怼张狗蛋的话是在理,可真永远都是最快的刀,直接把他惹急眼了!现在好了,钱还没花完,命先没了……”
“小和尚!”唐若涵的声音骤然变冷,“要不是看在你跟许泽关系不错的份上,就凭你这晦气话,我现在就让你变成鱼粪!”
戒色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嘴,连黄家父子都怕的女人,自己这样的,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问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泽是怎么中枪的?”唐若涵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小……小嫂子,是这样的……”戒色哪敢隐瞒,赶紧把刚才许泽与张狗蛋争吵、被枪击坠海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连许泽调侃张狗蛋的话都没敢漏掉。
“他中枪的位置在哪里?”唐若涵追问。
“先是胸口,接着是肩膀……”戒色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位置,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枪打得挺狠的,泽哥直接就掉下去了……”
唐若涵顺着他比划的位置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旁的苏明玥始终直勾勾地望着悬崖下的海浪,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许泽坠入了大海。
前一秒两人还紧紧相拥,说着情话,后一秒就阴阳两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将她击垮。
“许泽没了……许泽真的没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唐若涵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刚想上前,就听到苏明玥接着说:“许泽,我来陪你了,海里一定很冷吧……”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站起身,朝着悬崖边迈了过去。
“苏明玥!”唐若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拽了回来。看着苏明玥那双毫无生气、只想着寻死的眼睛,她怒从心头起,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海边回荡。
戒色吓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自咋舌:这唐若涵是真猛啊!
苏明玥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可她却像没感觉似的,只是茫然地看着唐若涵。
唐若涵喘着粗气,怒声呵斥:“苏明玥!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初你跟我谈判时,那股子意气风发、寸步不让的劲头去哪了?就因为许泽坠海,你就要寻短见?现在找到他的尸体了吗?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死了?”
“尸体……还没找到……”苏明玥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喃喃道,“他……他可能还活着?”
“未必没有可能!”唐若涵加重语气,“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的没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活着,给他报仇!而不是跳下去陪他,你以为这样是深情?在我看来,这是最愚蠢的懦弱!”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明玥心上。她怔怔地看着唐若涵,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可这次的眼泪里,除了悲伤,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那是被骂醒后的清醒,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执念。